我正跨在木梯子上给院里那棵无花果树打顶，扔下半地绿油油的叶子。
城里人高价买足浴包，村里人却把无花果叶当垃圾烧，真是捧着金砖讨饭吃。
01
种地的人往往只盯着能进嘴的东西。树上结了无花果，恨不得天天拿个布袋子罩上防鸟。果子落干净，这树在大伙儿心里就成了光杆废柴。秋风一刮，落满一院子枯叶。大家拿大扫帚一搂，直接倒进沟里，点把火烧成灰。
你把这叶子捡起来搓一搓，凑到鼻子上闻闻，有一股清香味。这味道不冲鼻子，透着一股泥土和绿皮青草交织的鲜味。
黄梅天或者连阴雨一来，屋里那个霉味和潮气开窗户都散不出去。灶屋的碗柜底下，还有厕所那个角落，进去一趟得捏着鼻子。去超市买那几块钱一盒的香薰，里头全是工业香精，闻久了犯恶心。
你找个破网兜，装上大半袋晒干的无花果叶，往那些反味的地方一挂。干透的叶子一挂，臭气直接被草木香压下去，潮气也跟着收干。我留意过，放了树叶的屋角，飞虫都少见。野外长大的植物，自带防虫防霉的本事。叶子搬进屋里，等于免费请了个保洁。
其实除了除味，这叶子往水里一煮，还有个更稀罕的用处。
02
夏天太阳毒，苞米地里一钻，叶片上的毛刺全刮在胳膊腿上。汗水再一杀，起一大片红疙瘩，越挠越钻心地刺痒。村里老汉不讲究，拿粗布毛巾死命搓，皮搓破了还流水。
你去摘几把新鲜无花果叶，回家洗去浮灰。架上铁锅熬一大锅开水，把叶子扔进去咕嘟10分钟。水变微黄后，倒进盆里晾到温乎。拿这水从头到脚浇一浇擦身子。
水一上身，第一感觉就是爽快。不是薄荷那种冰，透着一股温和的清凉。原本火辣辣的疹子，洗完紧绷感就退了。无花果叶子里冒出的白浆本来就能驱虫，煮进水里药性变软和。皮肤表面的热毒和脏东西，被这水一洗就清出去了。老一辈没见过大牌沐浴露，夏天不长痱子不烂裆，靠的就是房前屋后这些树叶子。
这树叶子夏天能解表面的毒，到了大冬天，更是个焐热气血的好帮手。
03
立冬一过，天黑得早，西北风一刮，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膝盖骨和脚脖子遇冷就开始酸疼。白天走动着还不显，晚上在热炕头上一躺，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怎么摆弄都不舒坦。
镇上药店天天用大喇叭喊，推销各种活血足浴包。几十块钱一小盒，拆开一看，全是辨不清本目的碎渣子。
你要是秋天攒了半麻袋无花果干叶，这时候就算捡着宝了。晚上烧一壶滚开的水，抓两大把叶子扔进木盆，盖上盖子焖一会儿。等那股草药香窜满整个屋子，水温不烫手，双脚直接踩进去。
热水配上叶子里的药性，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往上冲。泡个20分钟，后背微微见汗，腿里的酸胀感全泄光了。人的血脉遇寒就凝，遇热就散。这无花果叶自带宣发的劲头，白天淤在下半身的寒气全给逼出去了。连着泡半个月，晚上不起夜，一觉睡到大天亮。
人身上的小毛病对付完了，这废叶子用到地里，还能省下一大笔买化肥的钱。
04
农村人种地养花，现在也学着买各种营养液。院子里种两盆月季，开一垄小菜，化肥下多了容易烧根，土还容易结成硬疙瘩，拿锄头刨都费劲。
你回头看看树底下那些落叶。无花果叶片大，肉质厚实，里头全是现成的养分。修剪下来的老叶子，拿菜刀剁碎，找个空涂料桶装进去。加上大半桶水，盖严实扔在墙根底下发酵。
过个20来天，桶里的水沤黑了。倒出来兑上清水，直接往地里浇。这东西比复合肥管用。花草喝了这水，叶子油光发亮，结出来的西红柿和茄子咬一口真有菜味。
这种大叶子里头氮肥肯定足。植物把地里的营养抽上来长叶子，咱们再把叶子沤成肥还给地里，这是条活路子。化肥下地见效快，那是透支地力。用树叶子沤肥，土越养越松软，一分钱不花，把庄稼伺候得妥妥当当。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再好也不能乱来。
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鲜叶子，叶柄那儿会冒出白浆。容易皮肤过敏的人，别拿这白浆直接往肉上抹，容易起红点。煮过水或者晒干了用，药性才稳当。
这树叶只管外用，你要是寻思着这东西有营养，弄两片泡茶喝，肠胃肯定得闹毛病。
咱们这代人习惯了花钱解决问题。有点头疼脑热就往医院跑，家里有点味道就去买喷雾。大自然在院子里给你备好了药箱，你硬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把这不起眼的树叶子用活了，省钱还是其次，关键是人跟这块土地的连接没断。
花冤枉钱交智商税，不如低头用好大自然白给的偏方。
你家院子种无花果树了吗，平时掉的叶子是不是都当垃圾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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