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库马约尔的凌晨三点多,天还浸在深灰色的夜色里,小镇石板路两侧的观众却早就挤得满满当当,大家裹着厚外套,盯着赛道尽头的方向。没多久,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山路上晃了出来,他穿着蓝色的运动外套,头上的头灯还亮着,脚步已经有些发飘,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
随着冲线带被撞开,计时器的数字定格在 65 小时 55 分 22 秒。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这个叫赵家驹的中国男人,拿下了有着 “世界最难越野赛” 之称的巨人之旅 330 公里组总冠军。
他不仅是赛事创办 16 年来第一个拿到冠军的中国人,也是整个亚洲的第一位,还把保持多年的赛道纪录往前推了 13 分钟。消息传回国内,很快就刷爆了各大社交平台。
大家在惊叹成绩的同时,也翻出了他早年的经历 —— 这个站在世界领奖台上的冠军,曾经只是杭州街头一个跑着送外卖的普通小伙。
赵家驹是贵州人,从小在大山里长大,年少的时候还去过武当山,想习武却因为学费问题没能留下。之后的那些年,他辗转去过好几个城市,做过保安、餐厅服务员,也进过工厂当工人,试过不少讨生活的路子。
2014 年在杭州的时候,他干起了外卖骑手。和别的骑手不一样,别人都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他偏要靠两条腿跑着送餐。那时候身边人都觉得他奇怪,放着省力的法子不用,非要遭这份罪。但赵家驹自己心里有数,他本来就喜欢跑步,干脆把每天的送餐工作当成了带薪训练。
那时候他一个月能跑一千五六百单,每天穿梭在杭州的大街小巷,手里拎着餐盒,脚下踩着节奏,遇到楼梯就直接冲上去,碰到近路就抄小道跑。一天跑下来,腿酸得抬不起来,他也没喊过累。
就这么跑了一年多,他的耐力和心肺能力被磨得越来越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段为了生计奔波的日子,会成了后来职业越野跑生涯的底子。
后来他接触到了越野跑,慢慢开始参加国内的比赛,从短距离到长距离,名次一点点往前冲。2017 年,他干脆辞掉工作,成了一名全职越野跑运动员。
之后的几年里,他拿过国内不少赛事的冠军,光是崇礼 168 超级越野赛就拿了四次第一,圈内人都叫他 “崇礼 168 之王”。但对于普通大众来说,这个名字还是很陌生,直到这次阿尔卑斯山的夺冠,才让他彻底走到了台前。
其实从来没有什么凭空出现的黑马,所有的一鸣惊人,背后都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很多人总觉得搞体育得有专业的场地、专业的训练,普通人根本没机会。可赵家驹的经历偏偏告诉我们,热爱从来不分起点,哪怕是在送外卖的路上,每一步坚持都算数。
可能很多人没概念,这个巨人之旅的冠军到底有多难拿。这场赛事全程 336.1 公里,累计爬升超过 24000 米,差不多相当于把三座珠穆朗玛峰叠起来,从山脚爬到山顶再下来,重复三次。
赛道全在阿尔卑斯的深山里,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旁边就是悬崖峭壁,昼夜温差能差十几度,夜里山里漆黑一片,只能靠头灯照路。
赛事没有强制休息时间,吃饭、补给、睡觉全靠选手自己安排,关门时间是 150 个小时,就算这样,每年的完赛率也不到六成。说白了,这比的根本不是谁跑得快,是谁能熬、谁能扛。
赵家驹从比赛一开始就保持着领先位置,但跑到 203 公里左右的时候,瑞士的一名老将超过了他,最多的时候领先了他 12 分钟。
这时候已经跑了两天两夜,人早就到了生理极限,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腿也僵硬得发疼,意识都开始有点模糊。换作别人,可能就觉得追不上了,干脆保住第二就行,但赵家驹没松劲。
夜里的山路最难走,视线差、气温低,他就低着头一步步往前挪,困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就用力掐自己的手心,或者猛地甩头,实在撑不住了,就在补给站靠在边上眯十几分钟。整场比赛跑下来,他累计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就是靠着这股熬劲,他在后面的赛程里一点点往回追,把落后的时间一点点啃了回来。等到冲过终点的时候,他不仅拿回了第一,还把原有的 66 小时 08 分 22 秒的纪录,直接缩短了 13 分钟。
去年他第一次来参加这个比赛,跑到 200 多公里就因为身体扛不住退赛了,时隔一年卷土重来,他把去年没走完的路,稳稳当当地跑完了。
超长距离的越野赛,跑到最后拼的早就不是肌肉和耐力,是一个人的意志力。而赵家驹这份能扛能熬的韧性,其实早就在早年的生活里磨出来了。吃过生活的苦,就更懂得怎么扛住赛场上的难。
夺冠的消息传开之后,赵家驹的关注度一下子上来了,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很快就破了亿。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商业代言、活动邀约,他的商业价值跟着水涨船高,这也是很现实的事,毕竟这样励志的草根冠军,市场和大众都买账。
但难得的是,人红了,赵家驹却没飘。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得特别实在,说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 168 公里以上的超长距离赛事了,以后不会再挑战这种级别的极限比赛,对身体消耗太大。
他还特意提醒普通的跑步爱好者,别盲目跟风去跑超长距离,平时跑个 20 公里左右,感受感受跑步的乐趣就足够了,没必要硬去挑战极限。
他说比完赛先休息两个月,好好陪陪家人,之后再调整训练的方向。没有趁着热度疯狂捞金,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就像一个跑完了长途的人,先想着踏踏实实歇一歇。
其实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一夜爆红的人,红了之后就忘了自己是谁,最后摔得很惨。但赵家驹不一样,他从底层一步步跑上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流量和名气都是虚的,能一直跑下去,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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