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乱世,英雄辈出,但真正能以智谋改变历史走向的人屈指可数。张良,便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位。在刘邦西进关中的关键一程中,张良两次出手,一次夺取天险,一次收服民心,堪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绝佳注脚。
智取峣关:不战而屈人之兵。公元前207年,刘邦率军西入武关,兵锋直指峣关。峣关是进入咸阳的最后屏障,山势险峻,易守难攻。秦军守将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凭险据守,负隅顽抗;关隘巍峨,刘邦若强行攻坚,无异于撞墙,纵然获胜也必然损兵折将。刘邦急得来回踱步,樊哙摩拳擦掌要强攻。张良冷静分析了局势。他派人打探到峣关守将本是屠夫之子,商人出身的人往往重利轻义。于是张良献上连环二计:其一,让刘邦派出说客,携带重金厚礼去贿赂守将。果然,守将见钱眼开,当即表示愿意倒戈,与刘邦联手西攻咸阳。众将闻讯大喜,以为大功告成。张良却泼来一盆冷水:“这不过是守将一人贪财想叛秦,他手下的士卒未必肯听从。士卒不从,事情必生变故。不如趁其松懈懈怠之际,突然发起攻击!”刘邦依计而行,连夜发兵。率军绕过峣关,翻越蒉山,在山上遍插旗帜,擂鼓呐喊,虚张声势。秦军守将正做着发财美梦,忽见漫山遍野都是敌军旌旗,顿时军心大乱。汉军趁势猛攻,一举击溃秦军,峣关天险,就这样几乎兵不血刃地落入了刘邦之手。他领兵踏上了通往咸阳的大道,关中门户洞开,咸阳已是无险可守。
还军霸上:一句“助桀为虐”,点醒梦中人。进入咸阳后,刘邦却变了个人。面对巍峨壮丽的宫殿、堆积如山的珍宝和成群的美人,出身亭长的刘邦却眼花缭乱,他打算住进秦宫,一头扎进温柔乡,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将士们也争先掠夺府库,闹得乌烟瘴气。樊哙苦劝,刘邦不听。关键时刻,又是张良站了出来。他没有疾言厉色,而是循循善诱:“正是因为秦朝暴虐无道,沛公才能来到这里。我们是为天下铲除残贼,应当以俭朴为本。如今刚入秦都,就要安享其乐,这难道是替天下除残贼的样子吗?正是人们所说的‘助桀为虐’啊。况且‘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望沛公听樊哙之言!”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刘邦幡然醒悟。当即封存府库,率军退驻霸上。随后他召集关中父老,废除秦朝严刑苛法,“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秦地百姓原本苦于秦朝酷法,听到这简明的三条,欣喜若狂,纷纷送来牛羊酒食。刘邦再三推辞:“仓粟甚多,不愿让百姓破费。”百姓更是感激,唯恐刘邦不在关中称王。
一言以蔽之,攻城靠的是奇谋,攻心靠的是远见。张良智取峣关,展现了洞察人性的精明;劝离秦宫,把刘邦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则彰显了克制眼前利益的智慧。得峣关者得关中,得民心者得天下,张良用这两步棋,为刘邦日后还定三秦、争夺天下,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正因如此,他后来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成为兴汉第一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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