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已经深度融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上班通勤、看病就医、老人复诊,很多人第一选择就是打开手机叫一辆网约车。对于普通健康人群来说,叫车只是动动手指的小事,可对于需要轮椅出行的群体,每一次出门打车,都暗藏不少现实阻碍。

很多人简单以为,网约车就是叫一台私家车,上车付钱到达目的地就完事。实际上网约车属于营运客运服务,司机、车辆、平台三方,全部都有明确的法规约束,不是随便一台车、随便一个司机,就可以上线接单拉客 。

最近就爆出这样一起很有警示意义的真实案例:一对母子出行,乘客行动不便随身携带轮椅,乘车途中乘客亲眼看见,网约车司机在车辆正常行驶的时候,低头拿手机查阅违法记录相关信息。出于安全考虑,乘客后续发起正式投诉。经过交通执法部门完整核查取证之后,不光涉事司机遭到多项处罚,接单的网约车平台同样查实存在违法问题,一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件事在网络上传开之后,引发大量网友的讨论。有人同情跑车的司机,跑车压力大,想抽空查自己违章;也有网友坚决站在乘客一方,行驶途中操作手机属于分心驾驶,车上坐着行动不便的母子,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很多网友提出疑问:明明是司机开车玩手机犯错,为什么平台也要被处罚?普通人携带轮椅打网约车,会遇到哪些看不见的难处?普通乘客遇到类似危险驾驶,到底应该怎么做,投诉流程怎么走,哪些证据一定要留存?今天我们就完整把这件事掰开揉碎来讲。

一、事件完整经过:带着轮椅看病,亲眼目睹司机行驶中翻看手机

事发当天,当事人郑女士带着孩子外出,因为家人行动不便,随身需要携带轮椅,通过网约车平台正常下单叫车。订单生成之后,司机接单,车辆抵达上车点,母子二人连同轮椅一同上车,行程正式开始。

在汽车正常向前行驶的过程当中,郑女士坐在车内,清晰看到司机一只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睛频繁低头看向屏幕,正在查询车辆的违法违章相关信息。车辆处于行驶状态,并不是等红灯、堵车静止的阶段。

想象一下当时车内的场景:车上坐着行动不便、依靠轮椅出行的乘客。一旦因为司机低头看手机,出现反应不及时,发生追尾、避让不及时等交通事故,轮椅、人员都在车内,受伤风险会成倍放大。轮椅属于硬质大件物品,紧急刹车的瞬间,轮椅没有固定,在车厢内滑动,极有可能撞击到车内人员,造成二次伤害。

郑女士当时内心十分不安。开车的时候,驾驶员视线一旦离开路面短短一两秒,车辆就能开出十几米。行业相关数据显示,分心驾驶的时候,驾驶员反应速度会大幅下降,遇到突发状况,来不及刹车避让,大量交通事故的根源,都来自开车操作手机这个坏习惯 。

行程还没有结束,危险就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行程结束之后,郑女士没有选择仅仅在平台内部提交一个普通投诉。平台投诉很多时候仅仅是平台内部扣分、封禁司机账号,属于企业自律行为。如果平台本身监管缺位,内部处理很容易轻描淡写。于是当事人整理乘车相关证据,向当地交通运输综合执法部门提交正式举报,要求执法机关介入,依法核查本次网约车订单全部情况,不光要查司机行车玩手机的问题,同时核查司机资质、车辆营运资质、平台的经营行为是否合规。

执法部门接到群众举报线索,按照流程启动立案核查,调取订单记录、平台后台数据、车辆信息、驾驶员资料,把这一单网约车从头到尾全部核查一遍。核查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只是司机存在多项违法行为,接单的网约车平台,同样查实两项违法事实。

最终执法部门出具书面处理回复。对于涉事司机,一方面行车途中手持手机操作,属于妨碍安全驾驶的分心驾驶,交由交警部门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处理,记分并且罚款;另一方面核查确认,这名司机并没有取得当地官方核发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涉事车辆同样没有办理合规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人、车双证全部缺失,属于典型的非法从事网约车营运。执法部门对司机作出警告,没收本次订单的违法所得,同时处以数千元的罚款。

而网约车平台,法规明确要求,平台只可以向已经取得双证的司机和合规车辆派发订单,不能给无证人员、无证车辆派单。这起订单,平台把订单派给了无证司机、无证车辆,两项违法行为全部成立。监管部门对平台没收违法所得,并且分别就两项违法行为处以高额罚款,合计一万三千元的行政处罚,要求平台完成专项整改,排查平台内部所有存量人车资质,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一纸投诉,司机和平台双双领到行政处罚,这件事才真正进入大众视野。

很多网友看到通报之后,第一反应是唏嘘。有网约车从业者留言:跑网约车每天在路上十几个小时,担心违章扣分影响跑车,总想抽空查一下违章记录,心里能够理解司机的想法。但是再着急,也不能车辆跑起来的时候低头看手机。违章可以等订单结束,车辆安全停靠路边熄火之后再查询,拿全车人的安全来换取看手机的几十秒,代价实在太大。

也有一部分网友提出疑问:乘客只是看到司机查违章,没有发生车祸事故,有必要处罚这么重吗?这里要理清一个关键点:交通法规,很多条款属于事前预防,不是只有撞车出事才叫违法。分心驾驶,行为发生的那一刻,违法事实就已经成立。等到发生伤亡事故,一切都为时已晚 。

二、携带轮椅打网约车,普通人看不见的出行困境

这起事件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本次出行的乘客,需要携带轮椅乘车。很多身体健康的朋友很难体会,推着轮椅出门,打网约车会面对多少现实阻碍。

现在城市里面,专门的无障碍网约车车辆数量非常稀少。无障碍改装车辆,有专门坡道,轮椅可以直接推上车固定。但是这类车辆,很多城市不仅车辆总数少,还需要提前很久预约,高峰期、夜间、节假日,基本上叫不到无障碍专车 。

绝大多数情况下,行动不便人士只能呼叫普通家用轿车。普通轿车后备箱空间有限,折叠轮椅放进去,需要司机动手帮忙搬抬。现实当中,经常出现司机接单抵达现场,看见乘客拿出轮椅,直接找理由取消订单。有的司机觉得搬轮椅麻烦,弄脏后备箱,耽误自己跑下一单,耗费时间,直接拒载或者有责取消订单,给行动不便的乘客出行制造重重障碍。

网上大量真实的投诉案例,不少腿脚不便的老人、术后康复患者、残障人士,在医院门口,连续叫五六台网约车,司机看到轮椅就取消。寒冬酷暑站在路边反复等待。按照网约车服务规范,已经接单的订单,不能因为乘客携带折叠轮椅就拒载。但是现实当中,乘客维权成本很高。就算判定司机有责取消,平台最多扣司机几分服务分,对于乘客来说,已经耽误看病、复诊的时间成本,没有办法弥补 。

当好不容易成功上车之后,风险点依旧存在。轮椅折叠放进后备箱还好,如果轮椅体积大,只能放置在后排车厢,车辆行驶一旦急刹,没有固定的轮椅就会在车内冲撞。就像本次事件当中,车上有轮椅的前提下,司机还分心看手机,风险直接成倍放大。

很多人以为“打车”对所有人都是同等便利,实际上轮椅群体的出行,依旧是城市出行当中一块短板。普通网约车,没有强制要求司机必须掌握帮扶轮椅乘客的技能,没有强制车辆预留轮椅存放空间。无障碍车辆供给严重不足。这就造成一种矛盾:大家都觉得网约车很方便,可一部分特殊群体,想要顺利完成一次普通出行,处处碰壁 。

回到本次案例,郑女士这一家人,好不容易成功坐上网约车,结果又遭遇司机行车玩手机的安全隐患。等于出行的两大难题,在同一趟行程当中全部遇上。

三、为什么司机犯错,网约车平台也要跟着挨罚

不少看完通报的网友想不通:开车玩手机是司机个人行为,人也是司机找来跑车,为什么监管部门要重罚平台?

这里就要讲清楚网约车平台的法律身份。很多普通人误以为平台只是一个中介,只是搭个桥梁,帮乘客和司机互相联系,出了事都是司机自己的责任。但按照国家《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明文规定,网约车平台并不是简单信息中介,它属于承运人,要承担客运服务的主体责任 。

什么叫承运人?简单大白话翻译一遍:乘客在平台下单付钱,等于和平台建立客运服务合同。平台有义务,筛选合格的司机,合格的车辆,保证交付给乘客的出行服务是安全合规的。平台不能只管派单抽成,把风险全部甩给司机。

法规写得很明确:网约车平台公司,要保证接入平台的驾驶员取得网约车驾驶员证,接入平台车辆取得网约车运输证。平台有核验义务,如果明知道人车无证,依旧派发订单,平台本身就构成违法行为,监管部门可以直接对平台进行罚款、责令整改,情节严重还可以暂停平台部分区域经营资格 。

这起案件当中,涉事司机没有驾驶员证,车辆没有运输证,平台依旧正常派单接单。平台没有尽到审核把关义务,这就是平台被处罚的核心原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除此之外,平台还有动态安全监管义务。现在绝大多数营运网约车车内,都装有ADAS驾驶员行为监控设备。摄像头识别司机低头、玩手机、闭眼疲劳,系统会发出后台预警。平台有机制,对正在接单过程当中出现分心驾驶的司机,进行弹窗提醒、强制休息、暂停派单等处置。

当然这套系统也不是百分百万能,存在识别漏判。但监管的逻辑是:平台既然靠每一笔订单抽取服务费盈利,就要承担对应的安全管理成本。不能只赚收益,安全管理缺位。

现实当中,全国各地交通执法,近些年大量案例,只要平台向无证人车派单,都会对平台实施处罚。上海此前大规模集中整治网约车,多家主流平台,因为向不合规人车派单,累计罚款数千万元,就是落实平台主体责任的体现 。

放到本次事件,司机开车玩手机,属于司机个人的交通违法,交警处罚司机;而人车双证缺失,平台违规派单,属于平台经营层面的违法,交通执法部门处罚平台。两件事分开处理,并不冲突。

四、网约车司机:明明知道开车玩手机危险,为什么屡禁不止?

经常刷网约车相关内容,会发现一个现象:明明法规明令禁止,平台也反复宣传,但是跑营运的网约车司机,行驶途中操作手机的现象,依旧时有发生。

我们客观来看,不去一味地全盘否定司机群体。网约车司机长时间在路上跑,有很多现实的难处。跑车过程当中,要盯平台派单消息,看导航,接收乘客电话,时不时想看下违章记录,看收入流水。跑车十几个小时,精神长期紧绷,总想着“就看一两秒,不会出事”,抱着侥幸心理。

但是营运车辆和私家车完全不一样。私家车主开车玩手机被抓,记分罚款。网约车司机手上握着整车乘客的生命安全,一旦出事后果更加严重。同时营运车辆被拍到分心驾驶,处罚标准会更加严格,很多地区会加重记分罚款,还会牵连平台被通报整改。

很多网约车同行自己都清楚,几十秒看一眼手机,赌的是运气。运气好什么事没有;运气差,一瞬间的分心,就会酿成交通事故。一旦发生事故,如果查实司机分心驾驶,保险商业部分有可能拒赔,巨额赔偿,很大一部分要司机个人承担,辛辛苦苦跑车攒下的积蓄,可能一夜清零,几年努力全部白费,得不偿失 。

还有一种现实困境:平台的派单机制,部分司机担心错过订单,所以总忍不住时不时瞟手机。但即便是生存压力大,法规的底线不能突破。查违章、看流水、回复私人消息,全部都应该等订单结束,车辆停靠安全位置熄火之后操作。行驶状态下,视线必须留在路面。

五、普通乘客乘车,遇到司机分心玩手机,正确维权怎么做?

读完这个案例,很多读者会问:假如我坐车,碰到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刷手机、回消息、看视频,作为乘客,我具体该怎么办?很多人怕当场指出来,和司机发生口角,激化矛盾,在车上陷入危险处境。结合现实,整理一套普通人可以落地的处理方法。

第一步:优先保障人身安全,谨慎沟通

如果车辆还在行驶,不要激烈争吵,避免激怒驾驶员。可以语气平和提醒:“师傅,开车尽量不要看手机,安全第一”。

如果司机置之不理,持续低头玩手机,风险很高。寻找合适的时机,请求司机找安全地点靠边停车,终止本次行程。千万不要在车辆高速行驶过程当中,和司机发生激烈争执。

第二步:尽可能留存证据

条件允许,保证自身安全前提下,悄悄留存记录:订单截图、上下车时间、车辆号牌。可以录制车内视频,记录司机操作手机的行为,注意,录制仅限于公共车内空间,不要偷拍司机个人隐私。证据是后续投诉举报最重要的筹码。没有证据,后续核查难度会大大增加。

第三步:两层维权渠道,不止平台投诉

第一层,平台内部投诉:行程结束,订单页面提交投诉,写明“行驶途中司机手持手机操作,分心驾驶,危害行车安全”,上传手里的证据。平台内部处理只能扣分、封禁账号,属于企业内部管理。

第二层,如果怀疑司机、车辆资质有问题,或者平台处理结果你不满意,不要只局限平台客服,向当地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部门提交正式举报。可以政务热线提交线索,提交订单信息、证据材料。执法部门有权力调取平台完整后台数据,核查人车资质,查实之后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这就是本次案例当事人选择的路径,维权力度远高于平台内部投诉 。

很多乘客不知道还可以向交通执法举报,遇到问题仅仅找平台客服,平台出于自身利益考量,经常会大事化小,小额优惠券补偿了事,真正的违法行为得不到查处。

补充提醒:

不要一上车就默认所有网约车都是合规。偶尔也会遇到无证人车接单。大家乘车的时候,留意平台展示页面,正常合规订单,页面会展示该司机的网约车驾驶员证信息,车辆展示网约车运输证。如果页面看不到相关资质信息,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六、这件事留给整个行业的深度反思

这一起母子携轮椅乘车的案例,表面看是司机开车查违章被处罚,深挖一层,折射出网约车行业三个无法回避的现实矛盾。

第一,平台主体责任,怎么真正落地,而不是停留在纸面文件。

几乎所有网约车平台用户协议,都写着平台要核验人车双证。可现实中依旧不断有无证人车上线接单。技术层面,平台后台完全有能力通过系统拦截,不给无证账号派单。为什么漏洞会反复出现?一部分来自多平台接单、外挂账号、租号跑单等灰色链条。监管部门事后处罚平台,是倒逼平台拿出技术手段,堵住资质审核漏洞,不能把安全压力全部转嫁到普通乘客身上,要让平台为自己的管理漏洞买单。

第二,特殊群体出行权益,该如何更好保障。

轮椅出行群体,无障碍车辆供给不足,普通轿车服务没有统一标准。现实当中,很多司机出于善意愿意帮扶搬运轮椅,但没有制度强制约束。拒载、嫌弃轮椅乘客的情况时有发生。如何平衡司机的劳动成本和特殊乘客的出行权益,是城市出行服务需要持续优化的课题。不能让身体不便的人,连一次普通看病打车,都变成艰难闯关。

第三,司机生存压力和安全法规底线之间的平衡。

我们不否认,当下很多网约车司机收入压力大,长时间在路上奔波。但是生存压力,不能成为突破交通安全底线的理由。平台的派单规则、考核机制,也应当尽可能减少逼迫司机冒着风险跑车的情况。比如,不应当让司机为了抢单,在行驶途中不停紧盯手机。安全不能只靠司机单方面自律,平台的规则设计同样至关重要。

很多网友看完事件之后,简单二元对立,要么全盘指责司机,要么一味同情司机、认为处罚过重。实际上这件事没有简单的好人坏人。司机为生计奔波值得理解,但是行驶途中手持手机,客观上制造全车人的安全风险,法规红线不能触碰。平台赚取订单收益,就要承担安全审核的责任。乘客,拥有安全乘车的合法权益。三方的权责,不应该混淆。

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网约车乘客。今天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案例,明天就有可能落到自己身上。车上的每一个人,生命安全都不应该被轻视。行车几十秒的侥幸,背后是一整个家庭的代价。

总结引导深思

回过头看这起完整事件:一位带着轮椅家人出行的普通乘客,在网约车行程当中,亲眼目睹司机行驶过程操作手机查阅违章。当事人没有仅仅接受平台的小额补偿草草了事,而是向执法部门提交正式举报。监管核查之后,司机人车无证、分心驾驶被处罚,平台违规向无证人车派单,同样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

这一纸处罚,不只是惩罚这一个司机、这一家平台。它更像一记提醒:网约车出行便利的背后,有一整套法规体系在守护普通老百姓乘车安全。平台不是单纯信息中介,需要守住审核关口;司机谋生赚钱,不能拿道路安全做赌注;而我们普通乘客,遇到危害安全的营运行为,有权利站出来维护自身权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时这件事也抛出值得整个社会思考的问题:当越来越多人依赖网约车出行,行动不便群体的打车困境,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更完善的解决?平台如何真正把安全监管落到实处,而不是依赖乘客发现问题、主动举报之后才事后补救?交通安全的防线,究竟应该建立在乘客的眼睛上,还是平台常态化的管理机制上?

网约车给城市出行带来巨大便利,但便利的前提永远是安全。希望每一次出发,不管是身体健康的普通人,还是依靠轮椅出行的特殊群体,每一位乘客坐上网约车,都可以拥有一份踏实、安心的出行体验。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基于公开的执法通报、新闻报道整理而成,仅做行业科普、案例警示使用,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看法,不构成法律建议。案件完整事实以官方发布文书为准,请勿用作造谣、断章取义二次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