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北京青年报确认了一条消息:中国射击队将不会参加明晚的名古屋亚运会开幕式,理由很简单——下榻酒店距离开幕式场地太远,单程车程至少一个半小时,往返超过三小时。而射击项目9月20日就开赛,队伍需要把全部精力留给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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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消息出来之后,网上反应很有意思。大部分人拍手叫好,说这是“硬气”。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硬气”这两个字,而是这个决定背后,名古屋亚运会已经积攒到什么程度的组织混乱。

中国射击队几日前抵达名古屋之后,一直在抓紧适应新场地——这个射击馆他们此前从未训练和比赛过。官方安排的酒店是两人一个标间,饮食以日本当地特色食物为主。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从酒店到比赛场地,单程就要至少一个半小时。射击队领队赵雨青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我们会搞一些模拟训练,模拟亚运会车程比较长的情况,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早上租了车出去一个半小时以后再回到靶场来,进行针对性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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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适应一个离谱的交通安排,队伍需要专门做模拟训练。这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

但这不只是射击队一支队伍的事。中国体操队、乒乓球队、羽毛球队、武术队、赛艇队,多支队伍抵达名古屋机场后被困数小时,现场只提供水,不提供食品。中国体操队21人的名单,机场信息系统里只认出了2个人。国乒的训练通勤据说要花三小时。国羽好不容易上了邮轮,又因为主办方信息录入不完整,无法办理入住,只能另外去酒店开房。中国香港代表团团长黄宝基说得比较客气——“酒店、邮轮、集装箱都有运动员入住,分散得很厉害”——但“分散得很厉害”这五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整个住宿体系已经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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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名古屋亚运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建亚运村。为了压缩成本,主办方用“邮轮+集装箱板房+分散酒店”的组合方案来安置一万七千多名运动员和官员。约两千人住集装箱,四五千人住停靠在名古屋港的邮轮,剩下的散落到爱知、岐阜、三重、静冈、东京等地的几十处酒店。

集装箱的床铺长195厘米,韩国男篮的球员身高超过两米,躺上去腿都伸不直。韩国篮协副会长郑在勇向法新社抱怨,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日本自己的运动员也被曝出男女混住、和教练同住的问题。亚奥理事会总干事侯赛因·穆萨拉姆在9月18日回应争议时表示,不设亚运村是出于“灵活、务实”的考量,所有注册人员“均已落实住宿安排”。这话字面上没错,但落实了住宿和落实了体面的住宿,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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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是盛事,这话不假。但射击这个项目比较特殊,极度依赖手感和专注力,状态波动对成绩的影响是致命的。开幕式在名古屋市区举行,射击队住的地方单程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小时,加上仪式本身的时间,一个晚上就没了。而第二天就要上靶场。这笔账怎么算,答案很清楚。

而且射击队在项目比赛结束后会马上返回国内,备战后续的世锦赛,所以闭幕式也不会参加。这意味着他们把整个亚运会的行程压缩到了最短——只做一件事,把比赛打好。

中国代表团批准了这个请求。这说明代表团在管理层面也认可这个判断:运动员到亚运会是来比赛的,不是来走红毯的。有网友说了一句挺到位的话,“他们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一个为了适应通勤而专门做模拟车程训练的团队,把开幕式的时间省下来去适应场地,从职业逻辑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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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队不参加开幕式,是这届亚运会组织混乱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的一次公开反馈。主办方把办赛成本转嫁到了运动员身上,压缩预算压缩到了住宿和交通这些最基本保障的层面。当一支队伍需要用“不去开幕式”的方式来保护运动员的竞技状态时,问题已经不在于仪式感不仪式感了。

9月20日射击比赛开打,中国射击队由盛李豪、张常鸿、谢瑜、刘宇坤、姜冉馨等奥运冠军领衔。他们不去开幕式,但他们会在靶场上把该打的子弹打出去。至于名古屋亚运会的开幕式——中国观众大概更想看的,是两天后靶场上的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