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帮楼下张婶搬旧物,在杂物堆里翻出一个掉漆的军绿色搪瓷缸,缸身印着褪色的九八级刑侦预备班,底部还刻着歪歪扭扭的阿明两个字,张婶擦了擦缸身说这是她儿子的旧物,放了快二十年了。

阿明是张婶的独子,九十年代末考的警校,那时候警校大多是大专,录取线比不少普通本科还低一截,阿明当年考了五百二十多分,在班里排中游,顺顺当当就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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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总把搪瓷缸揣在训练服口袋里,跑五公里时晃得叮当作响,毕业那年,阿明被分到城郊派出所,所里条件差,冬天没有集中供暖,他就用这个搪瓷缸装热水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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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出警抓偷自行车的惯犯,他追了三条街,搪瓷缸从口袋里掉出来,磕掉了一大块漆,回来后他用砂纸磨了磨掉漆的地方,又用马克笔涂了一遍,说还能用。

前阵子社区组织高考志愿咨询会,我去帮忙,碰到个考了六百六的男生,问的全是警校相关的问题,他说班里一半以上过六百五的同学,都把警校放在了第一志愿。

我当时愣了愣,想起阿明那时候的录取线,差了快一百五十分,后来跟阿明通电话,他现在已经是所里的副所长了,我问他,现在警校录取线涨这么多,会不会觉得当年考得太容易,他在电话那头笑,说哪有容易的事,当年练擒拿摔得膝盖留疤,熬夜写笔录写到眼睛充血,这些跟分数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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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个搪瓷缸现在还放在他办公室的柜子里,每次累了就拿出来看看,上周六去所里找他拿材料,看到他办公室的柜子上,摆着那个搪瓷缸,缸身的漆掉得更多了,马克笔涂的地方也褪了色,可九八级刑侦预备班几个字还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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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档案,裤脚卷着,露出膝盖上的疤,现在总有人说,除了清北军警校,其他大学都不值一提,可我看着那个搪瓷缸,突然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分数只是一张入场券,后面的路,得自己一步一步走,你觉得,大学的价值,真的只由录取分数决定吗,大家都在讨论现在的分数有多疯狂,动不动就要六百五十多才能摸到警校的门槛,相比之下,当年的录取线简直像是捡漏一样,不过仔细想想,当年的五百二十多分虽然拿得轻松,可后来的日子里,值钱的从来不是那张录取通知书,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和拼搏,派出所的工作又累又杂,冬天冰冷的水和没完没了的笔录,才是真正磨炼人的地方,阿明能走到副所长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当年的高考分数,而是膝盖上消不掉的疤和熬过的一个个通宵,很多人觉得现在的大学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只要不是最热门的学校,出来就没了出路,其实生活根本不按分数出牌,学校只能给你提供一个起点,哪怕起点再高,要是进了门就躺平,日子照样过得一塌糊涂,相反,就算起点普通,只要肯踏踏实实做事,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一样能闯出自己的名堂,就像那个装过开水也摔过好几次的破搪瓷缸,虽然旧得不成样子,上面全是岁月的痕迹,但它实实在在地装过热水,陪着主人走过了最艰难的岁,人生也是这样,外表的标签和分数只是一时的热闹,真正能撑起一个人底气的,是那些吃过的苦和流过的汗,高考只是人生里面很小的一段经历,后面的路还长得很,没必要因为一时的分数高低去否定谁,也没有必要盲目跟风去挤某一条独木桥,适合自己的路,走得踏实才是最重要的,看着阿明认真整理档案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人生的厚度从来不是靠当初的考试分数来衡量的,而是看你在遇到困难时能不能咬牙坚持下去,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经历,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塑造了现在的你,所以不用太焦虑眼前的差距,把每一步走瓷实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