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加拿大最富裕的省份阿尔伯塔,正把“独立”重新摆上政治议程。这里坐拥丰富的油气资源,也长期存在对渥太华的不满。随着公投临近,分离主义、联邦财政分配、地方认同与美加关系纠缠在一起,特朗普政府是否会介入,也成为这场争论中最受关注的变量之一。英国广播公司BBC制作了专题视频,讨论这一议题。
阿斯玛(左)和特里斯坦(右)
阿斯玛:加拿大最富裕的省份,有没有可能脱离加拿大?
现在加拿大的处境其实有点尴尬。总理马克·卡尼一直在强调,面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日益加剧的敌意,加拿大必须保持团结。但与此同时,加拿大国内却正在发生一场关乎国家存续的争论——而这大概是马克·卡尼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之一。
特里斯坦:10月19日,加拿大最富裕的省份阿尔伯塔将举行一场公投。当地选民要决定,他们是否希望启动程序,探索脱离加拿大、实现独立的可能。
支持者认为,阿尔伯塔就在美国蒙大拿州以北,拥有巨大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即使独立也能够繁荣发展。
那么,特朗普政府可能会如何利用发生在美国边境另一侧的这个时刻?
我是来自伦敦的特里斯坦·雷德曼。
阿斯玛:我是来自华盛顿阿斯玛·哈立德。欢迎收听BBC的《环球故事》(The Global Story)。
纳丁
纳丁:今年7月,我去参加了卡尔加里牛仔节(Calgary Stampede)。它在阿尔伯塔省的卡尔加里举行,卡尔加里也是全省最大的城市。
牛仔节基本上是当地整个夏季最重要的活动。它本质上是一个大型牛仔竞技加游乐嘉年华,有摩天轮、旋转木马,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比如油炸披萨。它就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夏日体验。
当然,除了游乐设施之外,卡尔加里牛仔节最特别的地方还是牛仔竞技。有篷车赛、骑牛比赛等等。无论走到哪里,基本上每个人都戴着牛仔帽、穿着牛仔靴。我知道自己要去牛仔节之后,也只能把压在衣柜深处的帽子和靴子重新翻出来,因为你到了那里,就得穿得像那么回事。
表面上看,它只是一个夏季牛仔竞技节,但实际上远远不止于此。很多人把卡尔加里牛仔节看成对加拿大西部文化和价值观的一次集中展示。它深深植根于阿尔伯塔的身份认同之中。
与此同时,它又是一个高度政治化的活动。每年,总理、联邦政党领袖以及各种政治人物都会来到牛仔节,参加当地的煎饼早餐会,与选民和商界人士交流。对政治人物来说,这是他们在加拿大西部这个重要地区亮相的关键机会。
所以,在一个阿尔伯塔身份认同如此突出的场合,今年秋天的独立公投自然成了绕不开的话题。我们也在现场采访了一些当地居民。
现场受访者1: 卡尔加里的根就是从牛仔节发展起来的,它对这座城市来说至关重要。 现场受访者2: 相比“阿尔伯塔人”,我觉得自己首先是加拿大人。我出生在加拿大,所以我是加拿大人。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还是会把阿尔伯塔放在第一位。 现场受访者3: 我爱阿尔伯塔,也爱加拿大。我喜欢这个国家,也认同它所代表的东西。只是我不觉得阿尔伯塔一直以来得到了公平对待。 现场受访者4: 加拿大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国家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小的独立实体呢? 现场受访者5: 我觉得,如果阿尔伯塔独立,它会更加繁荣。 现场受访者6: 我完全不认为我们应该分开。我们在一起,总比分开更好。 现场受访者7: 我担心会出现“英国脱欧效应”。还是要小心自己许下的愿望,因为最后得到的东西,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 现场受访者8: 如果阿尔伯塔真的独立,我就收拾东西搬去曼尼托巴。 现场受访者9: 如果阿尔伯塔今天本来就是一个独立国家,然后有人问我:“你愿不愿意加入加拿大?”我的答案绝对是不愿意。
阿斯玛:很有意思。听这些人的回答,会发现大家的立场差异其实非常大。而且虽然真正的投票还要等到10月,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成了当地人日常讨论的一部分。
纳丁:是。其实阿尔伯塔人已经讨论这个问题很长时间了,这背后的历史我们稍后可以再谈。但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是第一次,一个有关阿尔伯塔分离的正式问题真正被放到了选票上。
特里斯坦:我想先把这场公投到底在问什么说清楚。它是在问阿尔伯塔人,要不要脱离加拿大,然后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纳丁:对,一个自主的国家。
但具体来说,这次的问题是:阿尔伯塔应该继续作为加拿大的一个省,还是由阿尔伯塔省政府启动加拿大宪法规定的法律程序,以举行一场具有约束力的省级公投,决定阿尔伯塔是否应该脱离加拿大。
也就是说,选民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阿尔伯塔继续作为加拿大的一个省;第二个选择是,由阿尔伯塔省政府启动加拿大宪法规定的程序,举行一场具有约束力的分离公投。
特里斯坦: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一次“关于要不要再举行一次公投的公投”。还不是最终决定独立与否的那一次。
纳丁:对,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前置步骤。实际上,双方都有人因此批评它,说这只不过是一场“公投的公投”,因为这次投票本身不会自动触发阿尔伯塔脱离加拿大的程序。但无论如何,这是第一次,一个关于阿尔伯塔分离的正式问题真正出现在选票上。
所以,无论对阿尔伯塔还是整个加拿大而言,这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双方也都把它看得很重要。
阿斯玛:我们一直在讲阿尔伯塔,或许有必要先从地理上帮大家定位一下。阿尔伯塔在加拿大什么地方?离美国又有多近?
纳丁:阿尔伯塔位于加拿大西部。
这是加拿大一个相当独特的地区。它是内陆省份,一边是辽阔的大草原,另一边是风景如画的落基山脉——基本就是大家在明信片上看到的那种典型加拿大风光。往南,就是美国的蒙大拿州。
而阿尔伯塔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体量,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石油和天然气。油气是加拿大最赚钱的出口产品之一。
特里斯坦:也是加拿大能够成为世界上最富裕国家之一的重要原因。而这些油气储量很大一部分就在阿尔伯塔。
如果你去问一个阿尔伯塔人,让他描述自己、描述这个省,他大概会怎么说?我这么问,也是因为你自己某种意义上也算半个阿尔伯塔人。
纳丁:刚才我们谈到卡尔加里牛仔节,以及它体现出的阿尔伯塔价值观。很多阿尔伯塔人会把自己看成自力更生的人,是那种靠自己奋斗、白手起家的人。他们看重自由,看重创业精神。这些价值观已经深深进入阿尔伯塔的身份认同,甚至直接塑造了这个省的政治。和加拿大其他地区相比,阿尔伯塔选民明显更加倾向保守派。
特里斯坦:这里说的“保守派”具体是什么意思?和我们通常在美国政治中理解的“保守主义”是一回事吗?
纳丁:加拿大的保守主义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政治阵营,里面包含很多不同的人。比如有人更加偏向财政保守主义,强调自由、企业精神和促进商业发展。
阿尔伯塔拥有丰富的油气资源,按人均GDP计算非常富裕,而且这些油气很大一部分都卖给美国。既然这里本身就是“石油之乡”,当地人自然希望政府能够促进这个行业继续发展繁荣,而不是过多干预,希望能够让这个行业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行。
阿斯玛:所以你描述的是一种很强烈的自由精神、独立精神,再加上巨大的石油储量。老实说,听起来特别像得克萨斯。
纳丁:确实经常有人说,阿尔伯塔就是“加拿大的得克萨斯”。而这种类比并不只是因为两边都有牛仔帽和牛仔靴。两个地方背后确实存在一些非常相似的基本政治理念。
阿斯玛:当然也可以说,得克萨斯是“美国的阿尔伯塔”。
特里斯坦:也可以这么理解。那么,为什么独立问题偏偏在现在被提出来?据我理解,阿尔伯塔一直都有某种形式的独立运动。但为什么到了现在,它积累了足够的政治势能,以至于真的进入了公投阶段——哪怕只是一次“预公投”?
纳丁:我去阿尔伯塔和当地人交谈的时候,特别是在农村地区,能够明显感受到一种很深的疏离感。他们觉得加拿大其他地方不理解自己,也觉得过去十年左右长期主导联邦政治的自由党无法代表他们。他们在渥太华的执政者身上看不到自己,在那些所谓生活在多伦多的“精英”身上,也看不到自己。
加拿大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东部,尤其是安大略和魁北克。这两个省掌握着巨大的政治影响力。所以在阿尔伯塔,一些人觉得国家的未来其实都是由那两个省决定的。甚至还没等阿尔伯塔的选票全部数完,全国的结果就已经决定了。
这种紧张情绪已经积累了很长时间。但我觉得,阿尔伯塔对渥太华的疏离和挫败,在新冠疫情期间明显加剧。当时,阿尔伯塔部分地区强烈抵触联邦政府的疫苗强制措施和社交距离规定,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规定侵犯了他们行动的自由,以及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的自由。这逐渐成为一些对渥太华不满者的集结口号。有些听众可能还记得当时的“自由车队”(Freedom Convoy)。那场抗议得到了全世界媒体的关注。数百名卡车司机前往渥太华,抗议疫苗强制措施。
卡车司机示威导致交通瘫痪
纳丁:其中很多卡车司机其实来自加拿大西部,而这场运动的一些重要领导者就来自阿尔伯塔。那些抗议者一度让加拿大首都几乎陷入瘫痪,抗议持续了大约三个星期,最后由时任总理特鲁多政府采取行动结束。
我觉得那是一个转折点。很多参与者觉得,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见,反而被政府忽视了。而现在,当年参加“自由车队”的一些人已经开始推动阿尔伯塔脱离加拿大。他们的态度基本就是:够了,我们受够了。
特里斯坦:那现在阿尔伯塔独立运动的主要领导者是谁?毕竟,这种规模的独立运动通常需要一些有号召力的人站在最前面。现在主要有哪些人物?
纳丁:现在主要由几个人推动。
其中一个叫米奇·西尔维斯特(Mitch Sylvester),他在阿尔伯塔一个乡村小镇经营一家枪店,现在已经成为“阿尔伯塔繁荣计划”(Alberta Prosperity Project)的主要组织者和发言人。
另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是杰弗里·拉思(Jeffrey Rath)。他是一名律师,在卡尔加里郊外还拥有一个大型牧场。我们见他的时候,他戴着典型的牛仔帽、穿着牛仔靴。他说话非常直白。
杰弗里·拉思: 阿尔伯塔人真的受够了。我们已经受够了别人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渥太华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某种“选举出来的独裁”。他们不喜欢我们,也不了解我们,对吧? 他们基本上只是把我们当成财富和财政收入的来源,然后把这些钱输送给其他那些不能妥善管理自己事务、也没有这种勤劳和产业文化的省份。
纳丁:他的家族已经在阿尔伯塔生活了很多代,也参与了这个省的发展建设。在他看来,在渥太华的影响以及那些他本人并不认同的政治路线之下,阿尔伯塔走错了方向。所以拉思的一个核心观点就是,他受够了阿尔伯塔替其他省份“买单”。
他认为,阿尔伯塔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长期在帮助其他省份维持财政,因为阿尔伯塔缴纳的税款会流向渥太华,然后再分配到加拿大其他地区。
特里斯坦:那另一边呢?有没有一个同样有号召力的人,在领导主张阿尔伯塔继续留在加拿大的阵营?
纳丁:首先必须说明,支持分离或者独立的人目前在阿尔伯塔仍然是少数。民调显示,如果举行独立公投,大约有20%到25%的阿尔伯塔人会投票支持脱离加拿大。
但是,主张留下的一方一直比较难形成一个统一、有组织的阵线。在组织方面,“留下派”之前远远不如支持分离的一方,所以现在你能看到,他们实际上正在努力追赶。距离公投已经只剩一个月左右,他们现在正努力让支持留在加拿大的阵营更加可见。
其中有一个人叫托马斯·卢卡舒克(Thomas Lukaszuk)。他曾经担任阿尔伯塔省副省长,本人也是一名加拿大移民,现在逐渐成为一个叫“永远属于加拿大”(Forever Canadian)的运动的代表人物。他开着一辆满是枫叶装饰的巴士,在整个阿尔伯塔巡回,沿途停车、发放庭院标牌,向当地人说明为什么阿尔伯塔应该继续留在加拿大。
他们担心的是,虽然民调显示大多数阿尔伯塔人都会投票支持留下,但有些人可能因为觉得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反而根本不去投票。
相比之下,支持独立的人改变现状的动力更强,所以也更有动力出来投票。因此,“留下派”现在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甚至只是提醒大家:别忘了真的有一场公投,你得出来投票。
阿斯玛:你一直把阿尔伯塔描述成加拿大一个非常富裕的省。那么,它的经济真的强大到即使离开加拿大,也能够独立生存吗?这是不是独立派最主要的说法?
纳丁:对。支持阿尔伯塔独立的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经济论点。他们告诉选民:如果我们成为一个独立国家,你口袋里的钱会更多。
但有一些经济学家对此强烈反对。他们认为,分离会带来严重的经济不确定性,投资会因此离开阿尔伯塔。
企业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可能选择去加拿大其他地区经营。他们估计,商业和投资流失可能导致阿尔伯塔经济每年损失大约620亿美元,同时减少超过10万个就业岗位。
阿尔伯塔省长本人也曾表示,她认为分离的成本可能高达4000亿美元。这里面包括把原本由加拿大联邦承担的社会项目转移到阿尔伯塔,以及一个地区真正成为独立国家后,所有那些细碎但必须完成的制度建设。
当然,支持分离和独立的人并不同意这些数字。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去问谁。但是毫无疑问,“独立之后你会更富、更繁荣”是独立派最重要的吸引力之一。而支持留下的人传递的信息则基本是:这在经济上是一场风险巨大的赌博,可能会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那么,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特里斯坦:所以这就是“留下派”的主要信息?
纳丁:基本如此。而且我发现,几乎每次和主张阿尔伯塔留在加拿大的人交谈,“英国脱欧”都会被提出来。
特里斯坦:这很有意思。
纳丁:就连总理马克·卡尼都用过英国脱欧来作比较。他强调,这是一场真正的公投,不是什么毫无代价的、只是“问一个问题”的选择,而是一场危险的赌博。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英国脱欧时期,卡尼本人正担任英格兰银行行长。
马克·卡尼:我亲眼看到了这种公投中,人们会怎样向选民推销一些东西。他们会告诉你,一切都会很容易。你可以继续保留护照,可以继续使用原来的货币,可以同时既留在这个国家、又离开这个国家。所有好处你都可以拿走,却不用承担任何代价。但现实不是这样。看看英国后来发生了什么。
纳丁:卡尼说,现在英国实际上还在努力逆转一些后果。用他的话说,英国正在努力“撤销一些人们当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投票支持的东西”,但最终,那些东西还是发生了。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在真正进入下一阶段之前,会经历多年的不确定性。而现在恰恰又是整个世界本身就极度不确定的时期。所以“英国脱欧”的阴影,确实一直笼罩着整个阿尔伯塔公投的讨论。
阿斯玛:我很好奇,华盛顿的政治在这里到底发挥了多大作用——如果它确实发挥了作用的话。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们最近在美国媒体上看到很多关于阿尔伯塔公投的报道,关注度甚至比一般情况下一个加拿大省级问题能得到的关注高得多。而其中一种说法是,在特朗普重新执政之后,这场运动突然获得了更强的动力。还有一些阿尔伯塔分离主义者非常喜欢特朗普,也认同特朗普政府正在做的事情。
我们的节目本来关注的就是美国与世界如何发生交集,所以我很好奇:特朗普时代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激励了这场运动?二者之间真的存在联系吗?
纳丁:确实有一些支持阿尔伯塔分离的人,把美国所代表的理念看成值得效仿的对象。更准确地说,是美国的保守主义理念。他们觉得,自己在政治上和这些理念更加接近,而不是和过去由贾斯廷·特鲁多、现在由马克·卡尼领导的自由党政府所代表的方向更加接近。
杰弗里·拉思告诉我,他一直在和特朗普政府的官员接触。他已经几次前往华盛顿。按照他的说法,对方似乎对阿尔伯塔独立这个想法感兴趣。他们也希望看看,如果阿尔伯塔真的独立,美国能够以什么方式给予支持。
杰弗里·拉思:我们不需要见特朗普总统本人。我们的目标是和政府高级官员见面,把一些阿尔伯塔人想知道的问题弄清楚。我们的想法是把这当成一次赴美事实调查代表团。首先看看美国对阿尔伯塔独立究竟有多大兴趣。我觉得,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他们的兴趣非常大。
纳丁:拉思觉得,阿尔伯塔在文化和政治上其实更接近美国。他甚至认为,相比继续留在加拿大,阿尔伯塔可能更适合成为美国的一部分。
当然,特朗普政府没有对此公开发表评论。我们也不知道拉思究竟见了哪些人,他本人也不愿意告诉我们。但他确实表示,自己已经几次前往华盛顿,直接向白宫方面表达支持阿尔伯塔分离的主张。
阿斯玛:这一切还有一个更大的背景。这场公投、我们今天讨论的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美国和加拿大关系极其紧张的背景下——这么说已经算很克制了。现在两国之间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可以称为一场贸易战,双方都向对方加征了相当高的关税。
那么,这种紧张关系究竟会如何影响这次投票?人们主要把公投看成一个加拿大国内问题,还是无论支持还是反对独立,都会把它放在加拿大与南部邻国美国目前发生的这些变化中理解?
纳丁:我觉得,即使没有现在这些美加问题,这场公投本身也一定会成为加拿大全国性的重大话题。但现在,加拿大确实因为与美国之间的关税战而面临一个非常不确定的未来。因此,加拿大目前非常强调团结,强调把国家维系在一起,让各个省站在同一条线上。所以,一部分人对阿尔伯塔分离问题的焦虑,就来自一个担忧:这会不会以某种方式进一步撕裂加拿大?
而阿尔伯塔及其省长丹妮尔·史密斯(Danielle Smith)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她是一名保守派省长,但在这场与美国的贸易冲突中,她反而表现得相对温和。
比如安大略省长道格·福特(Doug Ford)就非常强硬,他一直公开表达自己对特朗普以及特朗普对加拿大加征关税的不满。但丹妮尔·史密斯却亲自去过海湖庄园,会见特朗普政府的人。她一直以来的观点都是,我们必须和美国合作。美国是我们的伙伴,我们需要向美国销售更多产品,而不是疏远美国。
所以加拿大内部本来就已经存在这样一些摩擦。与此同时,加拿大其他地区——或者至少渥太华——又非常希望表现出统一阵线,让阿尔伯塔继续留在加拿大这个整体之中。而我认为,现在的美加贸易战,只会进一步强化这种维持国家团结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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