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这名字，现在提的人不多了。说开封，大家还知道。其实是一回事。汴梁是旧称，北宋那会儿叫东京，也叫汴京。名字换来换去，城还是那座城，在河南东边，黄河边上。
黄河跟开封的关系，说起来有点揪心。河从城北过，河底比城里的地面还高。历史上黄河决口，开封被淹过好几次。最惨的一次是明朝末年，李自成围城，官军扒了黄河堤，水灌进来，城里几十万人没剩多少。后来清朝又淹过。可每次淹完，人又回来，在旧城上面接着盖。现在地下叠着好几层古城，考古的挖一层又一层，像翻书。
北宋那会儿，汴梁是天下最热闹的地方。城里一百多万人，比当时欧洲任何一座城都大。街上铺子通宵开着，卖吃的、卖布的、卖药的，什么都有。清明上河图画的就那时候的景象。画里那条河是汴河，从城外通到城里，船来船往，桥上人挤人，桥下船过不去，船工拿竹竿撑，急得直比划。张择端把这一瞬间画下来，一千年后看，还觉得闹哄哄的。
包公在开封府待过。他那人认死理，皇亲国戚犯法也敢办。后来老百姓把他传成了神，脸涂黑，额头画个月牙，舞台上唱了几百年。开封府现在还在，重建的，门口两个大狮子，里面摆着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游客去看，导游讲包公怎么铡陈世美。故事是编的，可包公这个人，是真的。
铁塔在城东北，北宋修的，琉璃砖砌的，褐色，看着像铁，其实不是。黄河淹了那么多次，塔还立着。塔身有几十种花纹，佛像、飞天、麒麟，一块一块拼上去。近看能看出砖缝，远看整体一个色。大相国寺也在城里，以前是皇家寺院，现在香火还行。寺里有一尊千手千眼观音，木头雕的，四面都有手，数不过来。逢年过节，去烧香的人排着队。
开封人爱吃。鼓楼夜市一到晚上就摆开，羊肉串、炒凉粉、杏仁茶、红薯泥，摊子一个挨一个。灌汤包是招牌，皮薄，里面一包汤，吃的时候先咬个小口，把汤吸了，再蘸醋吃。外地人不懂，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咧嘴。鲤鱼焙面也是本地菜，糖醋鲤鱼上面盖一层细面条，面炸得酥，鱼是软的，甜酸口。开封人吃了几百年，没腻过。
现在的开封，老城限高，楼房不让盖太高，怕压了地下的东西。街上三轮车多，拉着游客转胡同。清明上河园是后来建的，仿古的，里头演节目，包公迎宾、王员外招婿，热热闹闹。老城区有些巷子还是旧样子，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老太太坐门口择菜，旁边卧着只猫，谁也不理谁。
汴梁这两个字，写在书里，也刻在开封人心里。城被淹过，被拆过，可人没走。黄河还在流，鼓楼的夜市还在摆，灌汤包的汤还是烫嘴。宋词里写的那些热闹，如今换了个样子，可那股烟火气，一直没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