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晚,《兰香如故》播到第18集,杜翠雀短暂下线。郑合惠子演的这个“军户孤女”,下毒害了林家十几口人,被当众揭穿后狂笑着念叨“可怜啊可怜”,满脸血痕配着头上洁白的花饰,哭着又笑了。就这一段,弹幕直接炸了——有人骂“坏得牙痒”,有人看完沉默半天说不出话。
一场戏,把“恶女悲悯感”演到了极致
剧情爆发点来得又快又狠。杜翠雀下毒谋害林家的事败露,被许兰香当众揭穿。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先装无辜,再摆烂发疯,最后坦然接受成王败寇。情绪转换行云流水,没有一秒钟是多余的。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她满脸血痕,头上戴着洁白的花饰,狂笑着游走在宅院女眷中间,念叨着“可怜啊可怜”。背景音里是林家女眷不解又愤怒的质问:“嫁人哪里不好了?”
这一刻,郑合惠子把“恶女”演出了悲悯感。不是脸谱化的坏,是一个被时代困住的天才女性,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战。
那句台词更是直接出圈:“我才干学识不输男子,可我是能参加科举考状元呢,还是能参军打仗万户封侯呢? ”观众说,这段台词戳中了无数人的心,道出了被时代困住的女性悲愤与无奈。
杜翠雀的“恶”,源头在哪里?
有观众不买账,说这个反派“一点也不反派”,没有恶的源头。这话我不赞成。
杜翠雀出身军户,父母双亡,哥哥给林锦岐挡过刀,兄妹俩才被接进林府寄居。她懂药理,会女红,读过书,连女主许兰香都承认她是“女中诸葛”。按理说这种人,放在哪个宅斗剧里都能活到最后几集。
可她的每一步,都往最窄的路上走。
林府收留她,秦氏替她张罗亲事,找的是有田产的耕读人家。搁在那个年代,一个军户丫头能嫁进殷实人家,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她冷笑,说操持家务、孝顺公婆、贴补夫家,这叫好亲事?她看不上。
她想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那个位子”。翠雀花胜塞进林锦岐的匣子,谐音“娶妾”两个字摆到明面上。事情露了,她眼泪一擦,说是丫鬟装错了。从这时候起,她就在熟练地使用替罪羊。
后面的事更狠。给林府下毒,上上下下起红疹做成疫病的样子。许兰香起疑的第二天,她的贴身丫鬟铃铛死了。铃铛跟了她多少年,说没就没了。
她的恶,根子上不是为情爱,不是为复仇,是对阶级跨越近乎偏执的渴望。她的主体性极强,一直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发光发亮,想凭本事做成一些事情。但那个时代,军户出身的女子,连科举的门都摸不着。她的野心无处安放,最后扭曲成了“为了自己可以出卖所有人”。
“反派不像反派”的争议,恰恰是这个角色最成功的地方
有网友说这个角色“没有恶的源头,立不住”。我觉得恰恰相反。
杜翠雀的“恶”之所以让人恨不起来,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这是最要命的地方。
许兰香跟她对峙时搬出了黄道婆。前朝乱世,黄道婆十一二岁被卖作童养媳,挨打受骂,逃出去,老了回故乡,把织布手艺传给别的女子,松江布传开,百姓给她建祠,香火不绝。杜翠雀听完,软坐在地。
她一直拿“女子不能科举、不能封侯、只能嫁人”当挡箭牌。黄道婆没嫁权贵,没下毒,没当匪,把名字留在了人间。杜翠雀那一刻的崩塌,不是因为许兰香骂赢了她,是因为有人活成了她不敢想的样子。
林锦岐在杜正坟前说的那句话,才是真正捅穿她的:“不是我看轻你,是你看轻自己。 你心里认定你和我一样,就应该想着明媒正娶做夫人,而不是做妾。”她把自己“选择做妾”包装成“被迫做妾”,然后拿这个当理由,把哥哥的死也算到林锦岐头上。
观众的两极反应,本身就是对郑合惠子演技的认可
打开微博和豆瓣,骂她的和心疼她的各占一半。
有人说:“这个角色纯坏,道德资本为0,观众只有冲进去抽她的冲动,完全没有任何怜爱。”
也有人说:“她是通透的,但错在害人。”
还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牢笼太小,挣扎就会伤人伤己。如果天地广阔,未必不能豁达。”
很多观众在弹幕里刷同一句话:如果杜翠雀生在现在,她一定是个很傲娇的小姑娘,有本事,有能力,有自己的想法。她会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凭本事做想做的事,不用靠嫁人翻盘,不用下毒杀人。
但她偏偏生在了那个时代。
军户出身的孤女,才华不输男子,却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她想过当女官,路堵死了。想嫁进豪门世家翻身,也失败了。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去撕,去抢,去害人。她的主体性在那个时代无处安放,最终扭曲成了伤人的利器。
严格来说,杜翠雀不叫反派,她是一个复杂的人物,是那个时代机制下的牺牲品。她的可恨之处清清楚楚,她的可怜之处也明明白白。
郑合惠子用最甜的脸,演出了最毒的野心,也演出了这份野心背后最深的悲凉。一个特别出演,不到十分钟的戏份,把角色演到这个份上,配角掀桌这件事,她确实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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