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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蔡杰爸爸自媒体

两岁多了,同龄的孩子早就开始叫爸爸妈妈,蔡杰连这个本能都没有。

长得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不会讲话?

带出门,闲言碎语就来了——“长得这么可爱,怎么不会讲话?”“你们这个村的人都没在教小孩吗?”

诊断结果出来:孤独症

那一阵子,爸爸常常失眠。他想不通,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跟“身心障碍”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但他更心疼的是另一件事。在台湾,生一个有问题的孩子,责任几乎默认落在母亲身上。他不想让太太去承受那些委屈。他把所有压力全部扛了下来。

“就算是重度智障,我还是要想想办法救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一、从游泳开始

蔡杰的症状很明显。他喜欢看电风扇,从早到晚盯着旋转的叶片,你要是制止他,他就抓狂。他有固着行为,走固定路线,一旦改变就焦虑到失控。

有一次下雨,爸爸把车停在了地下室——和平常的地面停车场不一样。车子还没停稳,蔡杰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爸爸开始训练他运动。从一岁多开始,先学游泳。五岁的时候,蔡杰已经能在游泳池游一个来回了。四岁学直排轮,六岁能溜一百个脚锥。幼稚园中班,骑着脚踏车上学。九岁,能骑二十公里。

网球、乒乓球、篮球,除了篮球和脚踏车是爸爸本来就会的,其他全是爸爸查资料自学,然后再教给孩子的。

“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训练到有成果可以看出来,这个都要十年起跳的。”

二、“爸爸也没有办法了”

训练的过程远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松。

一个动作,普通孩子听一次就会了,蔡杰练三十次也未必学得会。爸爸带着他在马路边骑车,蔡杰看到什么东西就要停下来“膜拜”,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全是别人听不懂的话。有时候仪式做到一半,人站在马路中间,车来车往。爸爸把他拉开,他就抓狂,变成“绿巨人”,摔脚踏车,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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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蔡杰爸爸自媒体

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爸爸终于崩溃了。

“爸爸不是没有认真,爸爸这么认真教你啊,你怎么还是这样子!”

他冲着孩子吼,

“你不要骑了,随便你,你被汽车撞死好了,爸爸也不要管你了,爸爸没有办法了。”

但等他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蔡杰毕竟是我的孩子,他再怎么糟糕,他还是我的孩子。

他继续教。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三、第一次掌声

小学一年级下学期,学校办同乐会,蔡杰表演的项目是独轮车定轮——坐在独轮车上,前进后退,保持平衡不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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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蔡杰爸爸自媒体

爸爸让全班同学帮蔡杰数数,从一数到一百。

“一、二、三、四……”

孩子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蔡杰稳稳地坐在独轮车上,嘴角露出了笑容。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掌声响起来的那一刻,爸爸的眼泪掉下来了。

蔡杰从小就是团体里最弱势的那一个,因为是孤独症,他从来没被真正接纳过。但这一刻不一样,他得到了掌声,得到了肯定。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掌声,第一次得到肯定。”

爸爸说,

“我当时内心非常激动。”

四、参加上海特奥会,拿到冠军

蔡杰学会了很多运动,但从没参加过任何比赛。直到网球。

他不仅参加了上海特奥会,还拿了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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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蔡杰爸爸自媒体

“你们来看的话是会觉得奇迹,”

爸爸说,

“但对我来说,因为我是每天训练的人,我知道这个过程都是苦练出来的。”

放鞭炮庆祝之后,爸爸继续带着孩子往前走。蔡杰开始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别人听,去学校分享,去演讲。一个曾经被认为“完全没有人类行为”的孩子,站在台上,面对几百人,讲述自己的成长。

爸爸说:

“这就是给每一位家长一个所谓的希望。”

五、“我只要比他多活一秒钟”

妈妈是工地主任,大部分时间都在上班。爸爸不善言辞,从来不跟她讲那些内心的挣扎。但他把这些都写了下来。妈妈有时候翻到,看着看着就流眼泪,问他:“你怎么都不说?”

他说不出口。男性有尊严,那些柔软的话讲不出来。但行动从来没有停过。

二十年来,他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爸爸,变成了游泳教练、网球教练、乒乓球教练、独轮车教练。

他学会了怎么教一个学三十遍也学不会的孩子,学会了怎么在孩子崩溃之后重新捡起耐心,学会了怎么把一个“不可能”的事情,用十年时间做成。

“我喜欢看镜头,”

蔡杰说。

“为什么?”

“因为看见镜头,我会开心。”

爸爸在旁边笑了笑,说:

“我会老,但我会让自己维持很健康。我只要还比孩子多活一秒钟,我们这样父子就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这一秒钟,就是他花了二十年搭建起来的、属于他们父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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