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9月7日,北京西班牙使馆,李鸿章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份文件叫《辛丑条约》,条款里最扎眼的一条是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分三十九年还清,本息合计将近十亿两。列强拿走这笔钱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一百多年后回头看,那张分配表上列着的名字,后来的路走得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张分配表上的名字

赔款怎么分,条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俄国拿得最多,占了将近三成。德国排第二,两成。法国一成半,英国一成多,日本接近百分之八,美国百分之七出头,意大利将近六个百分点,剩下的零头散给了奥匈、荷兰、比利时、西班牙、葡萄牙、瑞典、挪威。俄国拿走了一亿三千多万两,德国九千多万两,法国七千多万两,英国五千多万两,日本和美国各三千多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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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不是小数目。清政府把关税、常关税和盐税都押了出去,还不够,又摊派到各省,田赋上加、盐斤上加、厘金上加,一层一层往下刮。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紧,这一刮,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

列强拿了钱,各自去干各自的事。当时没有人想得到,这笔钱的流向,和这些国家后来的命运之间,会被人翻来覆去地拿出来说事。

美国拿钱办了清华

美国是第一个“退钱”的国家。1908年,美国宣布把超出实际损失的部分赔款退还给中国,指定用于兴办教育和资助留美学生。清华学堂就是拿着这笔钱建起来的,后来成了清华大学。

美国的算盘打得很精。退款不是发善心,是换一种方式经营在中国的长期影响力。把中国的年轻人弄到美国去读书,让他们接受美国的教育和价值观,这些人回国之后进入政界、学界、实业界,美国在华的话语权就有了根基。这笔账,比直接拿钱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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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美国自己后来的账本,越翻越难看。到2025财年,美国联邦政府光是偿还国债利息就花了超过一万亿美元,这个数字连续第二年超过了国防开支。国债总额突破了三十万亿,净利息支出占联邦财政收入的比重,已经逼近百分之十九。

一百多年前大清把关税和盐税押出去还赔款,如今美国把财政收入的一大块拿去还利息。押出去的东西不一样,押出去的比例,看着眼熟。

英国的两艘船

英国拿了一成多的赔款,钱不算最多,可在分配表上排第四。这笔钱对当时的英国来说不算什么,大英帝国还在巅峰的尾巴上,全世界的港口里都停着皇家海军的军舰。

一百多年后,皇家海军手里最大的两艘船是“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威尔士亲王”号。这两艘航母的建造预算原本不到四十亿英镑,最后花掉了七十六亿。花钱多也就算了,关键是修不起。“威尔士亲王”号服役以来,有一段时间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趴在港口里等着维修,真正出海的日子少得可怜。维修费用已经花掉了将近十亿英镑。

英国媒体自己算过一笔账,这两艘船每年的维护和修理开销,已经成了一个填不满的坑。当年北洋水师的舰炮上晾着衣服,被后人笑话了一百多年。如今英国航母的甲板上锈迹斑斑,被拖船拽回港口的照片在网上疯传,有人把两张照片摆在一起,配了一句话:姿势都没怎么变。

法国的赤字和日本的债务

法国在赔款分配表上拿了一成半,排第三。可法国后来对退款这件事一直不痛快,说好了退七千多万美元,实际退到位的只有一千七百多万。钱没退干净,自己家里的账也越算越乱。

到2025年底,法国的公共债务达到了三万四千多亿欧元,占GDP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五点七。财政赤字占GDP的百分之五点一,在欧元区里排在前头。法国审计法院专门发了警告,说债务的可持续性已经成了问题。

日本的情况更极端。日本当年拿的赔款不算多,百分之七出头,可日本在这件事上玩了个花招。嘴上说要退款办学,实际上把这笔钱拿去建研究所、买中国古籍、搜集情报,一分钱都没真正退回来。

一百多年后,日本的国家债务总额达到了1342万亿日元,占GDP的比重超过百分之二百四十,在发达国家里排第一,连续十年刷新历史最高纪录。日本央行长期靠低利率撑着政府的借债成本,这套玩法已经走到了很难掉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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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和德国的另一种下场

俄国拿走的赔款最多,将近三成。可这笔钱没帮沙皇稳住江山。1917年,十月革命爆发,罗曼诺夫王朝被推翻,尼古拉二世一家在地下室里被枪决。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放弃沙俄在中国的一切特权,包括还没付完的庚子赔款余额。拿了最多的钱,倒得也最快。

德国和奥匈帝国是另一种结局。它们在一战中战败,自己在《凡尔赛条约》里被要求赔款,庚子赔款自然也就没了下文。拿钱的时候是赢家,十几年后成了赔钱的那一方。

那张表上还剩谁

赔款分配表上列了十几个国家。奥匈帝国在一战后解体,分成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好几个国家。西班牙、葡萄牙、瑞典、挪威拿的份额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后来也陆陆续续放弃了。真正把赔款拿在手里花掉的,主要是俄、德、法、英、日、美、意这几家。

这几家后来的路,上面已经说过了。俄国革命了,德国战败了,法国和英国在两次世界大战里被打得元气大伤,日本在二战里输光了家底,美国虽然撑到了最后,可如今债台高筑,利息压得财政喘不过气。

网上有人把这一串事情串起来,起了个名字叫“叶赫那拉的诅咒”。说慈禧在签条约的时候,用满语嘀咕了一句话,意思大概是这笔债早晚要还。这个故事的真假无从考证,正史里找不到记载。但分配表上那些名字后来的走向,摆在那里,谁看了都得愣一下。

不是诅咒,是账本

把这件事说成诅咒,是把复杂的历史简单化了。一个国家会不会衰落,取决于它怎么花钱、怎么管账、怎么对待自己的人民。大清把赔款摊到田赋和盐税上,老百姓活不下去,王朝就撑不住了。

美国把财政收入的一大块拿去还利息,修桥修路的钱就不够了。英国的航母修不起,是因为造船的钱花超了,后面的维护就跟不上了。日本的债务滚到了GDP的两倍多,是因为长期靠借债维持开支,借到最后连利息都成了负担。

这些国家遇到的问题,归根到底都是一件事:收入赶不上支出,债越借越多,最后被利息压垮。大清当年赔款的本息加起来将近十亿两,占了财政收入的很大一块。如今美国每年的国债利息超过一万亿美元,占联邦收入的百分之十八以上。比例不一样,性质一样。

叶赫那拉氏有没有说过那句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百多年前那张赔款分配表上列着的名字,后来确实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了同一条路。那条路的起点是钱不够花,终点是账还不清。大清在那条路上走到了1912年,后来的人也在往那条路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