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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刷到一条新闻,河南一位40岁的数学崔老师,掏空多年积蓄还借了几十万,前后投了300多万,自己当制片人拍了部院线电影。9月11号全国上映,8天总票房两万块,昨天实时票房只剩79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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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视频里红着眼说:“我要告别电影圈,告别电影梦。”

底下有条高赞评论扎心了:“一个数学老师,不好好教你的书,瞎折腾什么?”

你看,这话熟不熟悉?

就像我们身边总有这样的声音:你是老师,就该安安稳稳上课,搞什么副业?你是班主任,就该把所有时间花在学生身上,搞什么个人爱好?你是体制内的人,就该求稳,冒什么险?

我们歌颂教师是园丁,是蜡烛,是灵魂的工程师,可我们唯独不许教师,只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梦想有欲望的“人”。

崔老师我了解过,河南济源人,教了快20年数学,是个资深影迷。那个电影梦藏了20多年,等到事业稳定了,手里有了一点积蓄,才敢拿出来试试。

他不是想当什么大导演,也不是想圈钱,就是单纯想圆一个藏了半辈子的念想。300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一个中年人来说,这可能是他对抗“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底气。

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耗尽积蓄,背上债务,梦碎了,还得回去继续教数学。

换作是我们,敢吗?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中年教师:每天早读晚修,改不完的作业,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完的检查。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工资不高不低,日子不咸不淡。心里偶尔也会冒出点小火苗——想写本书,想学画画,想搞个自媒体,甚至只是想休个长一点的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最后都咽回去了。

为什么?因为“不务正业”这四个字,太重了。

学校怕你分心,家长怕你耽误孩子,连同事都会背后嘀咕:“人家都在卷职称,就他另类。”

我们一边在思政课上告诉学生“要有梦想,要勇敢追”,一边自己活得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这难道不是教育最大的虚伪?

更讽刺的是,很多人嘲笑崔老师“不懂行”“自不量力”。

可转头看看我们的校园,又有多少“外行指导内行”的闹剧?

不懂教学的领导,拍脑袋搞“高效课堂”改革;没上过一天一线的专家,拿着PPT给老师讲“核心素养”;连怎么管班级的行政,都要对班主任的带班策略指手画脚。

崔老师至少是真的掏了自己的真金白银,为自己的梦想买单。而那些拍脑袋的形式主义,花的是公款,耗的是一线教师的心血,最后产出的“教学成果”,票房可能还不如崔老师那793块。

至少崔老师的电影,还有483个粉丝真心喜欢。而那些层层加码的表格、毫无意义的打卡,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崔老师说:“影视行业专业性极强,普通人仅凭情怀很难做起来,千万不要轻易涉足。”

这话我信。但我更希望,我们别把“追梦”和“专业”对立起来。

一个老师喜欢电影,就去学编剧、学拍摄,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终身学习”范例。他要是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学生听——讲怎么立项,怎么克服困难,怎么面对失败——这堂课的教育意义,比100节空喊口号的思政课都强。

可惜,我们太习惯用“成王败寇”的眼光看人了。票房惨败,他就成了笑话;要是赚了钱,他大概会被包装成“跨界名师”“素质教育典范”吧?

这不是圆梦,这是把教师架在火上烤。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鼓励大家都去砸钱追梦,更不是同情崔老师的亏损。

我是心疼那个敢把“不务正业”写在脸上的同行。

教育如果连教师的一点“私心”都容不下,我们又拿什么去包容学生的个性?

崔老师告别了电影梦,但他还是那个教数学的崔老师。希望回到讲台的他,不会被嘲笑,不会被质疑,能继续安安稳稳地上课,偶尔在课间跟学生聊聊电影。

毕竟,一个允许教师有“非教学梦想”的学校,才配谈真正的教育。

毕竟,园丁的花期,不该只有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