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秋,湖北兴山县城刚被红军攻占不久,鄂西特委巡视员李文轩来到红49师驻地。一次争执,改变了几名革命者的命运,也让这支刚刚建立的队伍陷入了极其艰难的局面。

当时的巴兴归地区,包括巴东、兴山、秭归、长阳等地,山岭交错,交通闭塞。这里既是农民运动活跃的地方,也是地方保卫团、地主武装盘踞的区域。红军要在此立足,既要打仗,也要处理复杂的地方关系。

1930年6月,为配合红4军、红6军在公安地区会师,鄂西游击大队在巴东县溪丘湾乡甘家坪改编为工农红军第49师。刘子泉任师长,胡荣本任政委,黄大鹏任副师长。部队人数不多,却承担着牵制地方武装、保护苏区和发动群众的任务。

刘子泉是兴山农民运动中的重要人物。早年求学宜昌时,他参加过反帝爱国学潮,后来又组织农民武装,曾领导兴山“神兵”起义。红49师成立后,他并不是只会带兵冲锋的军事干部,对当地地形、宗族关系和各股武装的情况都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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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9月,兴山保卫团向苏区发动进攻。刘子泉判断,若任由对方不断压缩活动空间,红军很难在山区站稳脚跟,于是决定主动出击,攻打兴山县城。战斗中,地方赤卫队配合红军行动,红49师击溃保安团,随后占领县城,部队扩充到约300人。

胜利来得突然,问题也随之暴露。

红49师中有不少战士来自地方“神兵”组织,他们作战勇猛,但纪律观念和组织训练仍不够成熟。攻城之后,部队内部出现了急躁情绪,部分干部对上级指示也产生抵触。鄂西特委派巡视员李文轩前来检查和指导工作,正是在这个时候,矛盾集中爆发。

李文轩是荆门人,1926年参加革命,曾到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后来领导过荆门杨集一带的农民运动。面对红49师的问题,他提出了严厉批评。争执中,刘子泉的警卫员钟荣山突然拔枪,李文轩当场被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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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枪响并没有随着现场安静而结束。巴兴归县委认为,刘子泉对部队管理不力,甚至怀疑他与事件有直接关系,随即将其逮捕。刘子泉曾解释:“这是误会,不能把同志之间的错误,变成对革命的毁灭。”但在当时肃反扩大化和“左”倾错误影响下,他最终被处决,年仅26岁。

李文轩牺牲时同样年轻。他曾发动靳家湖农民暴动,也曾担任鄂西特委巡视员。两名革命者,一个死于枪口,一个死于错误处理,留下的并非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早期革命根据地在组织建设、纪律约束和肃反政策上的沉重教训。后来,李文轩恢复名誉;1986年,刘子泉被平反,恢复党籍。

危急关头,黄大鹏接过了红49师的指挥权。1908年出生的黄大鹏,曾就读于宜昌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参加过巴东农民起义和学潮运动,既熟悉群众工作,也有带兵作战的经验。此时的红49师,内部刚经历严重变故,外部又受到地方武装围堵,稍有迟疑,队伍就可能被各个击破。

黄大鹏没有急于向外扩张,而是把目标放在威胁最大的地主武装谭开先部身上。谭开先在兴山一带势力很大,曾杀害农会干部和革命群众,并多次调集武装围攻红军。要打开局面,必须先拔掉这根钉子。

1931年4月,黄大鹏组织观音岩战斗。观音岩是巴兴归地区的交通要道,周围人烟较少,山路又便于设伏。黄大鹏先以一路兵力攻击谭开先驻扎的牛涧一带,另一部则提前赶往观音岩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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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开先部遭到突然袭击后,无法判断红军兵力,只得沿大路向观音岩撤退。等其进入伏击圈,红49师从两侧发起攻击。战斗很快结束,谭开先被击毙,其部武装遭到歼灭。红49师借此稳住了巴兴归苏区的局势,黄大鹏的威望也明显提高。

不久,贺龙率领的红3军到达巴东。1931年4月,红49师改编为红3军教导第2师,部分主力奉命东下洪湖。主力离开后,留守部队的压力骤增,黄大鹏仍负责指挥,并继续在秭归、巴东一带开展游击斗争。

1931年10月,川军王陵基调集两万余人进攻巴兴归苏区。黄大鹏与政委涂美中率部抵抗,在二塘垭战斗中,他深入前沿阵地喊话,试图争取敌军投降,却被子弹击中眉心,牺牲时年仅24岁。

黄大鹏死后,涂美中、宋文明继续率部寻找红3军主力。1932年4月,敌军再次围攻巴兴归留守游击队,部队因缺乏增援,最终弹尽粮绝,被迫解散。存在时间不长的红49师,就这样经历了扩编、改编、分散和牺牲,也把一段充满胜利与错误的历史,留在了鄂西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