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她有什么用?”
我一把扯下他的外套。
“她要的是血,不是等她死了以后,有个父亲守在床边哭!”
裴知远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沈见微,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晓棠的丈夫不在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孤苦伶仃,我不帮帮她,总感觉欠她些什么,你懂事一点。”
我指着女儿病房的方向。
“那岁岁欠你什么?”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报警声。
裴知远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很快又被克制压下。
“她什么都不欠我。”
“但她是我的女儿,就该和我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剖开。
原来做他裴知远的女儿,就该替他偿还对另一个女人的亏欠。
林晓棠从手术室里跑出来,哭着扑进他怀里。
“知远,小睿会不会有事?”
裴知远僵了一下,还是抬手抱住林晓棠。
“不会。”
“我答应过你,会护着你们母子。”
我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裴知远轻拍林晓棠的后背。
七年前,他也这样抱着我,承诺会护着我和未来的孩子。
原来裴知远不是忘了承诺。
只是同样的承诺,他给了更重要的人。
我低头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调血单。
家属授权一栏,签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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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袋血是我跪求六名志愿者,专门为岁岁筹来的定向血。
没有我的签字,谁都无权调走。
可那三个字,仿得和我的笔迹一模一样。
“授权书是谁签的?”
裴知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神情没有半点慌乱。
“是我。”
“你伪造我的签名?”
“我是岁岁的监护人,也有权决定。”
裴知远将林晓棠护在身后,语气冷得像在宣判。
“见微,你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应该明白救人比争风吃醋重要。”
“别逼我一边救你的女儿,一边还要安抚你的嫉妒。”
我的女儿。
裴知远说的不是我们的女儿。
我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再次传来。
护士冲出病房。
“裴主任,孩子血压掉了!”
裴知远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朝岁岁的病房迈了一步。
可林晓棠抓住了裴知远的衣袖。
“知远,小睿还在里面。”
裴知远脚步停住。
只迟疑了两秒,他便转身回了手术室。
门关上前,裴知远看了我一眼。
“岁岁暂时死不了。”
“你守着她。”
我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没有爱。
只是他的爱有先后。
而我和岁岁,永远排在林晓棠母子之后。
我回到病房,握住女儿冰冷的小手,拨通了一个六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见微?”
裴砚深,裴知远的亲大哥,也是如今裴家真正能做主的人。
他至今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