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江西于都,中央红军主力开始向西突围。队伍中有伤员,也有必须留下的人。有人因伤病无法远行,有人奉命主持地方工作,还有人承担了不同战线的任务。所谓“留守苏区的九位领导人”,并不是九个人始终并肩作战,而是一组在主力转移后,仍与革命根据地命运紧紧相连的名字。
中央红军离开后,国民党军队迅速推进。中央苏区原有的公开机关大多转入地下,部队被打散成若干游击单位。兵力少、粮食缺、缺乏电台联络,连一封信都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留守者面对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防御战,而是在严密封锁下寻找生路。
陈毅是其中情况较特殊的一人。第五次反“围剿”期间,他腿部负伤,行动受到影响,因而没有随中央红军主力远征。1934年冬,他与项英等人在赣南、粤北一带重建指挥关系,收拢失散人员,保存南方革命武装。
当时有人主张分散突围,也有人认为必须留下坚持。陈毅后来回忆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曾说过:“我们是被留在这里的。”这句话听来平实,却点出了处境:他们没有根据地依托,只能在山林、村落和群众掩护中周旋。
项英承担的,是更为艰巨的统筹工作。中央红军长征后,他任中共中央东南分局书记,负责领导南方各省的游击斗争。与陈毅一道,他把分散的红军力量组织起来,牵制了国民党军队相当一部分兵力,也为后来南方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保留了骨干。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项英出任新四军副军长。1941年皖南事变中,新四军军部遭到袭击,项英突围后被副官刘厚总杀害,终年四十三岁。陈毅则继续主持新四军工作,后来成为华东野战军主要领导人之一,1955年被授予元帅军衔。
毛泽覃留在中央苏区,也有现实原因。作为毛泽东的弟弟,他并非仅凭亲属关系进入革命队伍,而是长期担任地方和军事领导职务。主力转移后,他在赣南坚持游击活动。1935年4月26日,毛泽覃在瑞金黄鳝口一带作战时牺牲,年仅三十岁。
何叔衡的结局同样发生在突围途中。作为中共一大代表和党的早期重要领导人,他曾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工农检察人民委员。主力撤离后,他留在苏区坚持斗争。1935年2月24日,转移至福建长汀水口附近时遭敌军包围,负伤后不愿被俘,跳崖牺牲,终年五十九岁。
瞿秋白并非军事将领,却是留守者中最具文化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长期负责宣传和理论工作。1934年中央红军主力撤离后,他因患病留在瑞金一带,后来转移到福建长汀。1935年5月被捕,6月18日在长汀罗汉岭就义,年仅三十六岁。
古柏是江西寻乌人,曾担任毛泽东秘书,也参加过地方政权和军事工作。主力转移后,他在闽粤赣边组织游击力量。1935年2月,古柏在广东龙川一带活动时遭敌袭击,突围中牺牲。毛泽东得知消息后,曾题词悼念这位旧友,称其“英俊奋发,为国捐躯”。
贺昌的经历,则体现了从工人运动到红军指挥岗位的转变。他是山西早期青年运动、工人运动的重要组织者,后来进入中央苏区任职。长征开始后,他留在赣南坚持游击斗争。1935年5月,贺昌在江西会昌一带作战失利,负伤后为避免被捕而自尽,时年二十九岁。
刘伯坚早年曾与周恩来赴法国勤工俭学,后在苏联学习,回国后主要从事宣传和政治工作。长征后,他留在赣南负责部队突围和联络。1935年3月,他在江西大庾突围时负伤被捕,3月21日在大庾县城就义,留下的家书成为研究这段历史的重要材料。
陈潭秋需要单独说明。把他直接列为“留守苏区九人”,在时间和身份上并不严谨。陈潭秋曾参与创建武汉共产主义小组,也在中央苏区担任过重要职务,但他并非一直留在南方坚持游击战。1934年前后,他接受新的工作安排,后来赴苏联参加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抗战时期在新疆负责工作。1943年9月27日,他在迪化被军阀盛世才秘密杀害,终年四十七岁。
因此,这九个人的道路并不相同:陈毅、项英保存了南方武装,瞿秋白、何叔衡、古柏、毛泽覃、贺昌、刘伯坚先后牺牲,陈潭秋则在另一条战线上承担任务并遇害。把他们放在同一段历史中考察,看到的不是整齐划一的“留守名单”,而是中央苏区失守后,各条战线付出的不同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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