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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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在收摊回家的路上捡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沓百元大钞,一共36万。

我在腊月的风里站了两个钟头,终于等到失主赵广泉。

他接过钱,冲我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了。

我当时只觉得做了件该做的事,心里踏实。

可我做梦都没想到,七天之后,他会带着五十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堵在我摊子前面,乌压压一片人头,把我的豆腐摊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最前头,指着我的鼻子,当着半条街的人开了口。

就这一句话,我两条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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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婉清,今年四十三,在城东农贸市场摆了十五年豆腐摊。

男人走得早,我一个人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磨豆子,五点出摊,风雨无阻,就靠着这一板一板的嫩豆腐,把女儿供到了大学。

那天是腊月初八,天黑得早,风也硬,我收完摊推着三轮车往家走,盘算着进了腊月能多挣几个辛苦钱。

路过建筑公司门口那条背街,车轮子突然颠了一下,咯噔一声,差点别进路边的沟里。

我下车一看,车轮旁边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袋口颠松了,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红票子,齐刷刷的,晃得人眼晕。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多现金,手一哆嗦,袋子差点掉地上。

我下意识往两头看,背街黑黢黢的,连个过路的车灯都没有,只有建筑公司大门口的探照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四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路灯坏了半截,就剩我胸口那口气,呼出来全是白雾。

我把袋子提到三轮车斗里,蹲在路边数了三遍,三十六沓,一沓一万,整整36万。

说实话,那一分钟里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一袋钱顶我起早贪黑十年。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让我自己掐灭了,这要是谁家的救命钱、工钱,丢了还不得急出人命来?

我把三轮车往墙根一靠,人就站在风口里等,谁劝都不走。

隔壁修鞋的老张头收摊路过,探出头喊我,说天寒地冻的,先把钱收起来,回头贴个寻物启事不就得了。

我说不行,这钱离了我的眼,万一出点岔子,我说不清。

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我从五点五十等到七点四十,手脚冻得没了知觉,就在原地跺脚转圈,把袋口攥得死紧。

七点五十,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疯了似的从街口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往地上瞅,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跑到我跟前,看见那个塑料袋,整个人僵住了,扶着膝盖半天没说出话。

我拦着没直接给,我问他,袋子里是什么,多少钱。

他喘着粗气说,三十六万,给工人发工资的钱,刚从银行取出来,绑在电动车后座上,颠掉了都不知道。

我让他把取钱的银行、捆条的样子、钱数说了一遍,一字不差,这才把袋子递过去。

他接过钱,掂了掂,冲我点点头,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连我姓什么都没问。

老张头在旁边直撇嘴,说这人真够可以的,三十六万失而复得,连包烟都没给你买。

我推着车往家走,冷风一灌,才发觉后背的衣裳早让汗浸透了,黏糊糊贴在脊梁上。

说实话,等人那两个钟头,我不是没打过鼓,万一失主是个浑人,反咬我一口,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可转念一想,真要是昧下了,往后每天三点起床,对着那一锅豆浆,我心里能干净吗?

我笑笑没往心里去,推着车回家,女儿打电话来问今天生意好不好,我说好,特别好。

接下来的几天,这事就翻篇了。

我照旧三点起床,磨浆、点卤、压板,豆腐脑冒着热气一出锅,一天的营生就开始了。

市场里倒是有风声传开了,说豆腐苏捡了三十六万,一分没动还给人家了。

卖鱼的王婶拉着我说,你傻不傻,那人连谢礼都没有,你起码让他给你写张表扬信,往摊子上一挂,生意都好做。

我说我图的是心里干净,不图那个。

王婶戳着我脑门说我死脑筋,说这年头老实人最吃亏。

第四天收摊,女儿从学校打电话来,说同学都刷到本地新闻了,夸她妈妈了不起。

她还说妈你等着,放假回来我给你打个下手,咱娘俩把摊子拾掇得漂漂亮亮的。

我嘴上说她大惊小怪,挂了电话,心里还是暖了一下,觉得这事做得值。

这些年我一个人撑着,旁人看我天不亮就起来,都说苦,我倒不觉得,人活一口气,手干净,睡觉就踏实。

第五天上午,街道办来了两个人,问了我几句情况,说建筑公司那边报备过了,丢钱的事属实,夸了我两句拾金不昧,还说要给我申报好市民。

我这才彻底放下心,觉得这桩事圆圆满满,年前还能得张奖状。

那天中午我特意多切了半斤酱牛肉,犒劳自己,王婶笑我,说捡了三十六万的人还吃这个,我说捡的是人家的,吃进肚的才是自己的。

第六天晚上收摊,老张头神神秘秘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苏家妹子,你这两天当心点。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儿子就在那个工地开塔吊,工地上传得邪乎,说赵老板腊月十五发工资,发现钱数不对,在办公室拍了桌子,茶杯都摔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钱我原封不动还的,袋子都没打开过第二回,数都是当着路灯数的。

老张头说,那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你留个神,别让人讹上。

那一夜我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总觉得心里悬着块石头。

我一个卖豆腐的,一年到头攒不下三万块,真要是沾上这种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摊,心里一遍遍地劝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第七天,腊月十六,正是年前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上午九点多,市场里人挤人,我正给人切豆腐,听见市场那头一阵乱,脚步声杂得像下雹子。

我抬头一看,头皮嗡的一下发麻,赵广泉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人,粗的细的高的矮的,全是工地上的工人,足有五十个。

人群呼啦啦把我的摊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买菜的人吓得直往后躲,王婶的鱼盆都让人撞翻了,鲫鱼蹦了一地。

有相熟的老主顾想往前挤,让人一把推出去老远,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少管闲事。

我握着刀站在案板后面,嗓子眼发干,问赵老板这是干什么。

赵广泉还没开口,他旁边蹿出来一个矮壮男人,三角眼,金链子晃得人眼晕,是他小舅子马金宝,工地上管账的。

马金宝把案板拍得震天响,豆腐渣溅了我一脸,他扯着嗓子喊,装!你接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