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苏振华去世后,遗产分配摆在了家人面前。处理这件事的秘书乔涯,把决定权交给了陆迪伦。面对存款、抚恤金以及一大家子的实际困难,这位继母没有把钱留给自己,而是拿出十本存折,交给孩子们共同商量。
苏振华和陆迪伦共有九个孩子,其中六个是苏振华与前妻所生,另外三个是他们婚后的孩子。除此之外,苏振华还有一名义子。陆迪伦将存款分成十份,九个孩子各一份,义子也得到一份。
她把存折摆在桌上,说:“你们愿意现在拿走,就现在拿走;暂时不拿,也可以放在我这里。”
这番安排并不复杂,难的是其中的分寸。她没有因为自己是妻子,就把财产全部抓在手里;也没有因为六个孩子是继子女,就把他们排除在外。至于抚恤金,她说明还要偿还欠款,因此暂时由自己管理。
孩子们没有争执。
六个继子女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只听陆阿姨的安排。”
这句话分量不轻。陆迪伦嫁给苏振华时,年仅24岁,苏振华已经48岁,两人相差整整24岁。更现实的是,陆迪伦面对的不是一段单纯的婚姻,而是六个年龄各异的孩子,以及一个经历过战争和家庭变故的军人家庭。
故事要从她成为“陆阿姨”之前说起。
1952年秋,贵州省委办公厅党刊编辑室里,18岁的乔涯接到通知,要到苏振华身边担任秘书。年轻、资历浅,乔涯心里没底,认为自己未必能做好这份工作。
苏振华却没有把秘书看成普通事务人员。他既看重工作能力,也留意身边人的生活。乔涯的弟弟腿脚不便,苏振华知道后,主动表示:“你送弟弟看病,可以用我的车。”
乔涯担心被人说成搞特殊,后来没有使用这辆车,反而把弟弟送到公共汽车站。苏振华得知后很不高兴,批评他不能为了避嫌,拿弟弟的病情冒险。
这件小事,后来一直被乔涯记着。苏振华的关心不是口头上的客气,而是会落到具体事情上。也正因为如此,乔涯后来才会把家中重要事务交给陆迪伦处理。
1959年,乔涯原本准备结婚,却因女方父亲曾参加国民党励志社,面临工作与婚姻二选一。他最终放弃婚事,保留了工作。人在这种处境里,表面上是作出选择,心里却未必没有失落。
住院的苏振华听说后,托人替他介绍对象。那名护士出身工人家庭,是共产党员,工作认真,性格温和。苏振华没有替乔涯决定,只是帮他搭了个桥。对身边工作人员的婚姻,他也愿意尽一份力。
苏振华自己的婚姻却走过另一条艰难的路。1954年,他调任海军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1955年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时,被授予上将军衔。事业正处在重要阶段,家庭却发生变化,妻子孟玮坚持离婚。
两人有六个孩子。苏振华曾劝她:“为了孩子,也不要轻易离婚。”但这段关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后来,女儿苏燕燕回忆,母亲当时曾出现幻觉,精神状况越来越严重。1959年,苏振华同意离婚。
离婚后,他并没有把孟玮完全丢在生活之外。她毕竟是孩子的母亲,生活困难时,苏振华还把家中的蔬菜送给她。那几年物资紧张,这样的照顾并不轻松,却说明他没有把夫妻关系的破裂,变成对孩子母亲的彻底冷漠。
苏振华独自照料六个孩子,身边的同志都劝他再找伴侣。连毛泽东也曾劝过他:“既然已经离了,就再找个别的吧。”
苏振华只是笑笑,没有马上答应。
转机出现在海军政治部文工团的一次活动中。那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年轻演员陆迪伦参加演出。活动结束后,肖劲光将她介绍给苏振华认识。苏振华没有隐瞒自己的年龄、婚史和六个孩子,陆迪伦也清楚这段感情意味着什么。
她真正顾虑的,不只是24岁的年龄差距,更是如何面对六个孩子。做妻子或许可以凭感情,做继母却要靠长年累月的耐心。苏振华迟疑时,肖劲光劝他说:“只要心诚,别人的议论不用管。”
陆迪伦后来接受了这段婚姻。1960年春,两人举行婚礼。婚后,她没有把自己定位成家里的客人,而是承担起照料孩子、料理家庭的责任。六个孩子年龄不同,性格不同,最大的甚至与她年龄相近,相处绝非一朝一夕。
她没有靠一句“我是你们的后妈”树立权威,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建立信任。孩子生病、学习、工作和婚姻,她都参与其中。苏振华忙于军队和海军建设时,家庭里的许多具体事务,落到了陆迪伦肩上。
因此,苏振华去世后,财产如何处理,孩子们没有各说各话,而是把决定交给了陆迪伦。那十本存折摆在桌面上时,六个继子女喊出的那句“我们只听陆阿姨的安排”,既是对她的信任,也记录了这个家庭多年相处后形成的亲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