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属于母亲的软弱,也跟着熄灭了。
原来我的亲生儿子,早就学会和他的父亲一起防着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把他当成舍不下的人。']'2
第二天醒来,铁皮柜已经被重新锁好。
钥匙也放回了我的枕头下面。
如果不是锁孔旁多了一道新鲜划痕,昨夜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陆沉舟一早便做好了面条。
他还特意卧了两个鸡蛋。
昨晚想了想,这些年是我忙工作,忽略你了。
周末咱们去照相馆,补拍一张全家福。
陆景川立刻拍手。
我要站爸爸和妈妈中间!
陆沉舟笑着揉他的脑袋。
等新房分下来,咱们把照片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我慢慢搅着碗里的面。
前世,我就是靠着这些甜话,一次次替他找借口。
他记得我爱吃溏心蛋。
记得我怕冷。
甚至记得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我一部分。
所以我总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心里终究有这个家。
现在我才明白。
一个人对你好,和他算计你,从来不冲突。
他只是在用最便宜的温柔,换我永远听话。
好啊。
我抬起头。
去拍全家福。
陆沉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温和。
他大概以为,那些材料已经烧了,我也终于认命了。
吃过早饭,我拿着存折去了银行。
柜员核对完账户,报出余额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本存着四千八百多块钱,如今只剩一百二十七块。
那是我和陆沉舟攒了十年的钱。
我没舍得买新衣服,发烧时都舍不得住院,就为了以后换台彩电,再给景川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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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过去半年,钱被分成十几笔,陆续转进了沈玉兰的账户。
就连家里准备兑彩电的国库券,也在三个月前被陆沉舟取走了。
汇款单上的地址,是机械厂后街十七号院。
我顺着地址找过去。
那是一套带院子的福利房。
墙刚刷过,窗户上贴着崭新的红色窗花。
房门没关严。
我隔着门缝,看见陆沉舟蹲在地上修收音机。
沈玉兰穿着一件枣红色呢子大衣,手腕上戴着我的金镯子。
那是我结婚时,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嫁妆。
半年前,陆沉舟说家里进了贼。
我报案时,他还劝我别难过,说以后给我买更好的。
原来那个贼,就睡在我枕边。
饭桌前,陆景川正吃着奶油蛋糕。
沈玉兰给他端来一碗面。
小寿星,先吃长寿面。
陆景川甜甜地喊了一声:
谢谢沈妈妈!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今天根本不是他的生日。
沈玉兰笑着替他擦掉嘴边的奶油。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
陆景川晃着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过来?
我不想再看妈妈天天摆臭脸了。
陆沉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