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把染血的帕子塞进袖子,强撑着站直。
“小毛病而已,不劳烦谢将军挂怀。”
谢长钰的手还僵在半空。
二哥一把将他拽到身后,没半点好脸色。
“走吧,婉婉和孩子还等着,别在不相关的人身上耗着。”
谢长钰被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我一眼,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长姐抱着小念婉走过来,心疼的要抚摸我的脸。
“妹妹,你脸色太差了,都怪我,早该跟你说实话,你别怨我。”
我往后躲了躲,避开她的手。
父亲皱着眉,只冷冷说一句。
“还不快进府!别在外头丢国公府的脸。”
母亲更是直接翻白眼,嘴里骂骂咧咧。
“真是丧门星,走哪都惹麻烦。”
一进府门就见一眼望不到头的家宴上。
满桌子好菜全是长姐和谢长钰爱吃的。
我面前就一碗凉白开,连双干净的筷子都没有。
他们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
我笑了笑,起身便要离开。
这时江婉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木簪。
那簪子是最普通的杂木做的,粗糙又寒酸。
跟她头上满头的金钗玉饰比,天差地别。
她把簪子递到我面前,故意大声说。
“妹妹,这是我亲手刻的,送你的回门礼。”
簪头刻的是兰草,旁人都以为是夸我品性好
可只有懂药理的我明白,那根本不是兰草,是狗尾草!
暗讽我是乡野长大的粗贱丫头,不配待在国公府!
我抬手直接推开她的手,语气冷硬。
“不必了,我受不起。”
木簪“啪嗒”掉在地上。
长姐立马脸色一白,身子故意往后仰,装作被我狠狠推倒的样子。
“妹妹,我只是想跟你赔罪,你怎么能这么用力推我……”
谢长钰脸色一沉,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江璃月,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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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边脸瞬间火辣辣疼,嘴角又流出血。
江婉靠在谢长钰怀里,柔柔弱弱地说。
“妹妹,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甘愿做妾,把正妻之位让给妹妹,只要妹妹不恨我们就好。”
母亲立马护着她,骂我狼心狗肺。
扬言明天把我扔回古刹,永远别回来。
父亲冷着脸,直接顺着母亲的话应了。
“城郊古刹最适合静养,你先回去好好养病。”
连问都不问我愿不愿意,转头就吩咐下人即刻备车。
本以为二哥还念点旧情,可他非但没护着我,反倒嗤笑一声。
“静养?少装模作样了!”
“你这种天生的灾星,命贱得很,哪那么容易死!”
我喉咙发紧。
差一点就要把医师说我活不过两个月的话和盘托出。
江婉立马凑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摸向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
“妹妹,是我对不住你,我不知廉耻怀上了长钰的孩子,是个男孩。”
她看着我,故作委屈地说道。
“我马上把将军夫人的位置还给你,只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这毕竟是谢家唯一的香火啊!”
满堂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谢长钰的脸黑得像锅底,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我厉声吼道。
“江璃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婉婉怀着身孕都这般迁就你,你居然还不肯放过她!”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天生的灾星!非要逼死你姐姐才甘心吗?!”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眼泪砸在衣襟上,心里又疼又涩。
他们全都错了。
姐姐不会死,快要死的人,从来都是我啊。
我轻轻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说。
“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走。”
我身体虚弱走路摇摇晃晃。
二哥想扶我,被母亲瞪回去。
一旁的谢长钰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丫鬟把我拖进柴房,扔给我一床发霉的薄被,锁上门就走了。
我靠在墙角,不停咳嗽,一口口吐血。
摊开手,全是冻疮和伤疤,粗糙得不像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外传来谢长钰压低的声音。
“璃月,你出来,婉婉因为你自责的哭个不停,你去给她道个歉。”
我没理他,闭着眼缩在角落,只想安安静静熬完最后这段日子。
他见我不开门,竟直接踹开了破旧的门栓,冲了进来。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刚好落在我摊开的手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这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