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登台,87岁谢幕,秦腔“活周仁”走了!

2025年10月,一位86岁的老人在家中迎来了自己的徒弟和一群20岁出头的年轻人,老人身体不好,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但那天精神尚可,来看望她的是杨升娟,带着西演青年团的王鑫等青年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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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秦腔“黄伯贤”坐在一起,第一代是1959年首演《生死牌》的李爱琴,第二代是她的嫡传弟子杨升娟,第三代是二十出头的王鑫。看到这段信息时,在场的人应该都会觉得宽慰。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竟是老人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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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9日早上8时33分,李爱琴与世长辞,享年87岁,陕视新闻记者从家属处确认了这一消息,西安发布随后跟进报道。

一个唱了80多年秦腔的人,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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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琴这个名字,在很多秦腔戏迷心里,是和“周仁”绑在一起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最初学的其实是旦角,艺名叫“六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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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出生在西安一个贫寒的梨园世家,四五岁就跟着父亲学戏,6岁开始在李正敏、董化清先生的指导下登台演出《探窑》《三娘教子》《五典坡》等剧目,嗓子好,吐字清,演戏投入,年纪又小,观众喜欢得不行,“六龄童”这个名号就这样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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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五一剧团首演《生死牌》,李爱琴饰演黄伯贤,唱腔浑厚、念白铿锵,把人物内心的挣扎一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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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色后来被复排了多次,到2022年青年团再排《生死牌》时,已经是第三代黄伯贤在演了。

真正让李爱琴封神的,是《周仁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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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界有句话叫“活周仁”,说的就是她。但一个女演员演周仁这个角色,本身就需要跨过很大的行当障碍。

她的嗓音天生不“守规矩”,浑厚中带着清亮,唱腔声情并茂,表演干净大方。她不只是唱小生,还能演须生、正旦和老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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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生戏有《孙安动本》,正旦戏有《秦香莲》,小生戏有《周仁回府》。一个人横跨4个行当,在秦腔界极为罕见。

这种跨行当的能力不是耍花活,而是建立在对人物的深入理解上,她演周仁,不是演一个忠义的符号,而是把一个人在道义和私情之间被撕裂的过程,一点一点地摊开给观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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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李爱琴先生在舞台上唱到周仁痛失爱妻的段落时,台下观众常常跟着落泪,一个演员能让观众为一个“义士”哭成这样,靠的绝不只是嗓子。

1986年,甘肃靖远县城涌进来数万人,只为看李爱琴演戏,散场之后没人走,掌声不停,直到她卸了妆、素着脸走到台前,人群才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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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47岁,正是艺术上最成熟的阶段,观众认的不是“秦腔名家”这个头衔,认的是她在台上把一个人物演活了的那股劲儿。

李爱琴在《周仁回府》这个戏上花了多少心血,从一组数字就能看出来,她一生演出这个剧目超过3000场,3000场是什么概念,一个演员一年演100场,要整整30年才能唱到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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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简单的重复,每一场都在调整、打磨,把周仁身上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力感和不甘,用声腔的起伏和身段的收放一层一层地剥出来。

一个人一辈子把一出戏唱3000遍,这已经不只是在演戏了,秦腔对她来说,就是活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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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活法,她一直延续到晚年,2000年,她担任《阴阳鉴》的艺术总监,率团参加了首届中国秦腔艺术节。

2011年,在易俗社剧场正式收杨升娟为弟子,把自己演出千场的戏衣和行头全部送了出去,那些戏衣不是普通的服装,是她在舞台上流过的汗、受过的伤、赢过的掌声的见证,把它们交出去的那一刻,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脉递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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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娟10岁进入五一剧团培训中心,跟着李爱琴学艺20多年,被称为第九代“活周仁”,李爱琴教她,不是简单地教唱腔和身段,而是让她理解周仁这个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刻做出那样的选择。

秦腔的传承从来都不只是技术的传递,更是一种对人物、对戏的理解方式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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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杨升娟调到西演青年团当副团长,又把《周仁回府》《生死牌》这些戏教给了更年轻的演员,三代人唱同一个角色,每一代都有自己的理解,但根子上的东西没有变,李爱琴说过,秦腔的传承就像接力棒,接住了就得往下传。

这位从6岁就站在舞台上的老人,用80多年时间把秦腔的几个行当都吃透了,她的戏路宽到让同行羡慕,但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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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认知里,一个好演员就该什么都能演,就像一个好厨子不能只会炒一个菜,这种朴素的认知背后,是对这门艺术的敬畏和尊重。

如今李爱琴走了,但周仁还在台上活着,那些被她教过的徒弟还在唱,那些看过她演戏的观众还在给年轻人讲“活周仁”的故事,在西北这片土地上,秦腔的板胡一响起来,台下的观众就知道,有些东西是没有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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