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傍晚,斯特拉斯堡。据德国《每日镜报》(Tagesspiegel)、乌克兰独立通讯社(UNIAN)及塔斯社等多家媒体报道,一场主题为“争取和平——外交而非升级”的讨论活动在欧洲议会大楼内举行。
克鲁帕拉把俄乌冲突称为“兄弟之间的战争”。在整个欧洲主流政坛把援乌当作政治正确的当下,这个说法分量不轻。坦率地说,我觉得他的说法虽有道理,但现状很艰难:俄乌双方都已经打红了眼,俄方要把领土拿到手,乌方很难割地求和,除非一方真的打不动了,否则谁也收不了手。
不过在布鲁塞尔那种“要么支持乌克兰要么就是普京走狗”的二元氛围里,敢于站出来说这话的人不多。
克鲁帕拉不是光说立场,他把账算得很具体。德国能源价格下不来,工业竞争力一天不如一天,社会资源大量外流——这些不是抽象的地缘政治推演,而是德国普通家庭正在经历的日子。AfD在萨安州选举中拿下43.8%的选票,联邦民调突破30%,背后正是这种疲惫感的积累。
克鲁帕拉的立场不是临时起意。就在活动一周前,他在德国电视二台接受采访时已经把底牌亮了出来:德国生产的无人机被拿去打击俄罗斯纵深领土,AfD不接受这种做法,不向冲突地区送武器是该党长期原则。
谈到制裁,他更不绕弯——“任何形式的制裁都没意义,首先把德国自己的经济害得不轻”。这话在德国工业界其实有大量共鸣,只是没人敢在台面上说。
克鲁帕拉对布鲁塞尔政治话语的批评,算得上整场发言中最有穿透力的部分。他说在布鲁塞尔的政治精英圈子里,“外交”这个词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把对手说成绝对邪恶。这种叙事把冲突钉死在不可调和的对抗上,各方只顾利益最大化,没人去找平衡点。政治话语一旦不给谈判留空间,政策选择就只剩升级一条路。
欧盟2026年已启动900亿欧元对乌贷款,覆盖2026至2027年的国防和预算需求。整个布鲁塞尔的安全叙事里,“和谈”这个词几乎找不到落脚点。克鲁帕拉选在同一天、同一栋楼里发声,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议程抢占。
此外这场活动本身就碰上了麻烦。门德尔在活动开始前被欧洲议会安保人员拦下,安保称“收到指令不允许她进入”,没有给出具体解释。她在社交媒体上直接把这跟泽连斯基于9月13日签署的制裁令挂钩。那份制裁涉及包括她在内的10人,理由是散布虚假信息,措施包括冻结资产、限制经济活动、剥夺国家奖项。
据AfD方面反映,原本安排的同步翻译也被禁了。门德尔最终通过视频连线完成了发言。
这件事和克鲁帕拉对政治氛围的批评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一个被乌克兰政府制裁的声音,在欧洲议会这个号称容纳多元声音的地方,连物理上的门都进不去。门德尔此前接受美国记者塔克·卡尔森采访时批评泽连斯基是“和平的最大障碍”,此后便成为乌克兰官方的制裁对象。欧洲议会议长梅措拉未就拒绝入场给出具体理由。
克鲁帕拉发言中引用了门德尔的分析:乌克兰继续消耗会失去国家地位,俄罗斯继续消耗可能在亚洲方向迷失自己。他随即把这个逻辑推到了德国和中欧身上——战争不迅速结束,它们也会失去一切。这个推演是否过于悲观可以争论,但它确实把德国的命运和战争的走向绑在了一起。
他提出的替代路径很朴素:停火、所有交战方参加的谈判、平衡利益而非固化最大化要求的外交。对AfD来说,这套主张的核心逻辑是:乌克兰要重建被毁的城市、让难民回家,俄罗斯要摆脱孤立和战时经济困境,德国要重新把钱花在经济复苏、基础设施和教育上——这些都需要战争先停下来。
AfD反对军援和制裁的立场是否真能带来和平,本身是可以争论的,但在整个欧洲政治光谱都在向“加大援助”倾斜的时候,有人站出来把“外交”这个词重新放回桌面,这件事本身就有价值。
克鲁帕拉最后落脚在对各方人民的尊重上:乌克兰人民、俄罗斯人民、德国人民,都不该为少数人的利益被牺牲。这话听着简单,但在当下欧洲的政治语境里,它意味着跳出“谁正义谁邪恶”的框架去看问题。AfD的主张当然有它自己的政治算盘,但务实不务实,跟政治正确不时髦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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