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谢闻舟以为我被问住,语气重新缓下来。
你要是真不高兴,今年我照旧陪你走一遍就是。
盖完以后,这件事别再拿出来说。
婉婉是我妻子,以后内宅交给她。你也大了,不能永远让所有人围着你转。
许婉终于笑了。
她走到谢闻舟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听见没有?
小时候陪你玩一玩的东西,还真拿来压你哥哥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也笑了。
好。
正月初一再说。
谢闻舟只当我终于服软。
临走前,他又回头交代一句。
秦妈妈送去庄子住几天,磨磨性子。
银牌也先放婉婉那里。
你乖一点,过完年我再替你说情。
我没有拦。
等他们出了门,我才叫来总号的秦掌柜。
今年正月初一,十三座银号、七十二家商铺的掌柜,全都到总号。
秦掌柜愣了一下。
往年不是只来各地大掌柜?
我翻开少东家候选册。
今年重新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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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婉大概真以为自己赢了。
第二日,她便把秦妈妈送出了城。
又拿着谢闻舟的少东家私印,把总号的老账房撤了,换成自己的堂弟许成。
许成进总号第一天,便支走了五千两。
说是给许家送年礼。
账房不敢得罪他,悄悄把支银单送到我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
照给。
账房先生急了。
姑娘,那可是五千两。
我拿起笔,在单子下面添了一行字。
记谢闻舟本年任期私支。
账房先生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
是。
下午,许婉又让人来搬我东院的东西。
她说东院朝阳。
以后她和谢闻舟生了女儿,正好给孩子住。
青禾气得眼睛都红了。
姑娘,她现在连您的院子都敢占。
我看着下人把几口箱子往外抬,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前三天,我还有些犹豫。
谢闻舟毕竟替我管了十二年生意。
只要他还清楚自己的位置,许婉再糊涂,我最多把人赶出去。
可现在倒省事了。
傍晚,谢闻舟主动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新契书。
知意,我想了想。
每年正月初一都陪你走一次续任,确实麻烦。
他把契书摊到我面前。
最上方写着四个字。
常任掌事。
我抬头看他。
谢闻舟语气很自然。
以前你年纪小,外祖父宠你,留个仪式给你玩也没什么。
可如今你也十八了。
沈家这么大的买卖,总不能一直守着这种孩子气的规矩。
今年我再陪你盖最后一次。
以后就免了吧。
我没忍住问他。
你真的觉得,我每年盖章,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谢闻舟皱了皱眉。
不然呢?
知意,你自己想想。
十二年来,你看过几本完整的账?见过几个外地掌柜?
真正撑着沈家的人是谁,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许婉正好从门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