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王平河带着黑子、老赵、小韩子、亮子、军子,哥五个在酒店待着,从旁边大排档打包了肉串、干豆腐、烤韭菜,搬了两箱小啤酒,围坐成一圈。屋里支着电视,放八三版《射雕英雄传》,正好演到黄老邪出场。
"兄弟,你说黄老邪厉害,欧阳锋厉害?"小韩子灌了口啤酒,含混不清地问。
"我觉着欧阳锋厉害。"军子嘴里嚼着肉串,含混地接。
"怎么的?"
"打架就得豁命去干,老邪指定干不过欧阳锋。"
哥几个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吃点啥都能下酒。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酒店门口的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
正说话间,门口有动静了。
二贤子没什么好车——两个捷达,一个拉达,二贤子自己坐辆老奥迪,后边还跟俩面包车,总共六台车,在酒店斜对面悄没声地停下了。车门一扇扇拉开,三十来号人陆续从车上下来,影影绰绰地在路灯底下聚成一片。
小韩子抬头往窗外瞟了一眼,手一顿。
"哥你瞧一眼,谁啊,干啥呢?"
黑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瞅了一眼,脸色一沉。
"哥,我瞅着不对,好像奔咱们来的。"
王平河眼神一凛,把手里的烤签子往盘子里一放。
"吧台底下有家伙,拿东西。"
几人顺吧台底下的柜子里一人拽出两把七连发,别在后腰上。王平河也揣上了。
"不能让他进屋。"
王平河一抬手,哥几个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这帮人正好走到店门口。
"是王平河兄弟不?"二贤子从人群里踱出来,眯着眼往上瞅。
"你别再往前走了。"王平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贤子,"再往前走半步,我都崩你,听懂没?有啥话你站着说。再往前动一下,我不管你是谁,拿枪就崩你。要么你就试试,谁也别动。"
"兄弟啊,我叫二贤子,原来也是东区这片的,后来搬北区了,都是社会上混的。"二贤子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今天来找你,第一是认认门,第二有个事想跟你唠唠,我没有恶意。家里兄弟们都吵着想见你一面,我说一起跟着去吧,就这么点事。"
王平河盯着二贤子,没说话。
"行,有啥话你站着说吧。"
"你叫我过去呗?"二贤子往前挪了半步,"你不尊重我倒行了,但不能不拿我当人呐。你叫我进屋跟你说吧,咱啥也没拿,行不行?"
"你能说就搁那说,不能说就滚犊子。"王平河抱着胳膊,纹丝不动,"这边我谁也不接触,谁也不认识,咱们之间没啥可谈的,听懂没?我不管你是哪的,认识我的全知道,我不跟社会人打交道。你也甭跟我说你有啥背景、哪片的,我不接触。"
二贤子没成想王平河这么硬,直接不给他靠近的机会。二贤子本来想先唠两句,只要王平河让二贤子进屋,二贤子就能趁其不备掏家伙动手。没成想直接被堵死了。
二贤子寻思寻思,脸上堆出个笑。
"行吧,兄弟,你要这么唠,我别的话没有了,我就回去了。"
二贤子一转身,后边兄弟都跟着转身,小步往回走。王平河也没进屋,抱着胳膊盯着他们背影。
二贤子歪着脑袋,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们进屋没?"
"没有啊,二哥,还在门口瞅咱背影呢。"旁边兄弟压着嗓子,"小子挺鬼道,不上当,没法打偷袭了。二哥,怎么整?白来了?"
"其实现在干也行。"另一个兄弟不甘心,"他就五个人,咱三十来号人怕啥呀?干呐?"
"干不干?"
二贤子咬了咬牙:"干。"
"二哥听你的,你说干就干。"
"那就转头回去。"二贤子眼珠一转,"我转过去再跟他说两句,让他放松警惕。我就说别人雇我打你,我不能干,要跟他分点钱,忽悠他两句。你们做好准备,我一挥手,你们直接拿家伙崩他。"
干他
二贤子转回身,脸上又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兄弟啊,我想起个事。"
"说吧,你不用离我近,搁那说就行,我能听见,直接说。"
"咋回事呢?有个人雇我,给我拿钱叫我打你。"二贤子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往前挪步,"我寻思过来跟你唠唠,咱都本地的,跟一个外地人犯不上,这钱我不能挣,寻思给你分点,以后咱哥们不就熟了嘛。正所谓江湖路上一枝花,河东河西咱是一家。绿林不把绿林欺嘛。兄弟,我近点,我跟你说两句话。"
王平河盯着二贤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重说一遍,谁找你干什么?"
"有人拿钱雇我打你,我过去跟你说。"二贤子索性一挥手,"你们都过来,我过去跟你说。"
"兄弟,有人雇你来打我。"
二贤子身边一个小弟终于绷不住了,嗷一嗓子:"你还跟我唠啥呀?打他!"
王平河抬手就是一响子。
五把七连发一起开火,火力压得对面抬不起头。二贤子这帮人三十来个,有十来个带了响子,四把五连子,剩下六七个拿双管猎,但火力跟这边天差地别——台阶上居高临下,五把枪交叉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往人群里浇。
"啥意思?"王平河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拉枪栓。
"我告诉你啥意思!"
五把七连发打得直冒烟。二贤子一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小军子外号小法牛,像小狼狗似的嗷嗷往前冲,上去就是一响子,连膀子带肋骨打个正着,整个人直接被掀飞,砸在面包车上滚下来,趴在地上直哼哼。二贤子身边那帮小弟没一个幸免,瞬间就被撂倒一片。哥五个打他们绰绰有余,火力配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对面十多个带枪的,连家伙都没掏利索就给喷倒了。剩下的人转身想跑,起步慢了点,又被撂倒四五个,全趴在地上。最后三十来人跑了十四五个,剩下十四五个都没爬起来。
王平河走过去,拿脚踩住二贤子的脸,使劲碾。
"别别别,兄弟,我错了,我不是个东西。"二贤子被踩得满脸是血,舌头都不利索了,"你放我一马,行不?留我条狗命,我以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谁叫你来的?"
"大哲,大哲给我三百万。"二贤子急忙招,"兄弟,我钱全给你,你放我一马。"
"你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事办成了,约他见面,把他给我诓出来,在哪都行,快点。"
"高招,兄弟高招。"二贤子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喂,老弟啊?"
"谁?"电话那头大哲的声音透着警惕。
"我是你二贤二哥。事办成了,咱俩约个地方见个面吧,你把剩下钱给我,我好跑。"
"办成了?"
"对呀。"
"办啥成啊?"大哲在电话那头冷笑,"你们让人打的像小王八似的,搁地下直轱辘直爬。你们去销户人,叫人打趴下一半,跑一半,你把谁办成了?"
"你咋知道的?"二贤子脸都白了。
"我咋知道?我傻呀?我不能派人跟着你们呐?"大哲在电话那头骂,"你想诓我是不?我能去吗?我就明告诉你,我走了。"
王平河也听见了,一把拿过电话。
"大哲啊,怎么的?"
"王平河是不?"
"是我。"
"你挺有胆量啊。"大哲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我昨天都没拿你当个事,你跟我这么比量。我让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你敢报个点不?我让你随便找人来,你报个点,我找你去。"
"找我?你不用找我。"王平河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平,"三天之内,我准让你见着我。王平河,我也告你一句话,我要不把你整没了,美玲我不带弄到手的。咱俩现在是夺妻之恨。另外你太低级了,你们这帮流氓上不得台面,在我面前你们啥都不是。你等着,我非得让你跪下管我叫爷爷不可。"
大哲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其实大哲早留了心眼,派俩保镖远远跟着二贤子他们,大哲自己早在车上等着,一听那边交上火,当即开车就跑。这会儿都快上高速了。
王平河把电话扔给二贤子,一摆手。
"滚吧。走不了了?走不了我再给你一响子。"
"能走能走,快跑。"二贤子连滚带爬。
地上这帮人也顾不上疼,顺着街尾跑没影,连车都不要了。
哥几个回到屋里,黑子啐了一口,把枪往桌上一拍。
"哥,小崽子,想跟咱玩这个。你估摸二贤子他们跑哪去了?美玲能知道不?"
"美玲肯定不知道。"王平河坐下来,灌了口啤酒,"打听大哲,找着大哲,别让美玲知道,叫美玲知道跟着着急。谁也别嘴欠,谁也别传出去。"
"行,我去安排。黑子,你这两天找找核桃、大气懒他们,都通知到位,看大哲这小子能藏在哪。大哲整不好兴许跑了,但如果还在当地,必须把大哲找出来。大哲暗地里跟我玩阴的,这还了得?"
当天晚上大伙就开始动,四处找人。王平河也留了心眼,猜到他大概率已经跑了,但该找还得找,万一没走呢。老核桃、大气懒都开始帮着摸排,一直找到天亮。各个酒店都打听遍了,澡堂子、宾馆,包括一些夜总会,都打听一圈,没有。老核桃调出去两百来号兄弟,挨个地方摸排;大气懒手底下也收不少小弟,都帮着找,没找着——指定是不在这了。
寻思来寻思去,不好找,总不能上四九城摸排大哲去。大哲兴许没回四九城,兴许跑别地方去了。
王平河瞅瞅,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大哲。大哲不是说三天之内叫王平河见着大哲吗?让大哲来,王平河看大哲能怎么的。
说到这,王平河干脆就等着了。后续点击:金昔 ——专栏——王平河系列结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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