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沉川结婚六年。
他没有出轨,没有家暴,没有转移财产。
每个月按时给我生活费,纪念日会送礼物,过年会陪我回娘家。
律师看完我的离婚材料后,说:“顾太太,从法律上看,顾先生没有明显过错。”
我点点头:“我知道。”
他只是记不住我花粉过敏。
只是在我流产那天,去外地陪客户打球。
只是在他母亲辱骂我时,说老人家年纪大了。
只是这六年里,我每一次难过,他都觉得不值得一提。
律师问我:“您确定要离吗?”
我笑了笑:“法律判不了他有错,但我可以。”
……
从律所出来时,天色阴得很重。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沉川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老宅吃饭,妈生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今天是顾母的生日,也是我流产一周年。
去年这个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腹部疼得发冷。
护士问我家属呢,我打给顾沉川。
他那边风声很大,还有男人笑着喊:“顾总,下一杆到你了。”
而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我在外地陪客户,临时走不开。医生怎么说?”
我说:“孩子没了。”
顾沉川安静了两秒,但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变化:“先听医生安排,我尽快回来。”
他说尽快,可三天后才回来。
带着一条钻石项链,说是补给我的生日礼物。
可那整个月都没有我的生日。
扯回思绪,我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拦车去了商场。
顾母的生日不能空手去,顾沉川会觉得不体面。
我挑了一只翡翠镯子,刷卡时,柜姐笑着说:“顾太太,顾总真疼您,上次还亲自来给您挑胸针。”
我愣了一下:“胸针?”
柜姐忙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我看。
照片里,顾沉川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枚珍珠山茶花胸针。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白裙,长发,侧脸温软。
我认识她,林初初,顾沉川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公司新请的品牌顾问。
柜姐笑得暧昧:“顾总说山茶花很配太太,眼光真好。”
我没有解释,那枚胸针我从没见过。
回到老宅时,顾沉川已经到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眉眼冷淡。
看见我下车,他伸手接过礼袋,又自然地替我拂掉肩上的雨珠,动作熟练,像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
“怎么没让司机接你过来?”
“路近。”
顾沉川没再问,只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绕到我脖子上。
围巾上有很淡的木质香,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结婚这几年,只要他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能靠那点温度熬很久。
可现在不行了。
一进门,顾母正坐在客厅中央,亲戚围了一圈。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淡了些:“来得这么晚,让一屋子长辈等你。”
我刚想开口,顾沉川替我说:“路上堵车。”
顾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礼盒上,又哼了一声:“又买这些虚的。结婚六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送再贵的东西有什么用?”
客厅瞬间安静。
有亲戚假装喝茶,有人低头看手机。
顾沉川把礼盒放到桌上,语气平淡:“妈,今天您生日,不说这个。”
顾母更不高兴:“我说错了?人家初初还没结婚都知道给我订养生汤,她这个儿媳妇呢?成天病恹恹的,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妈。”顾沉川声音沉了点。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一句“不是她的错”。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脖子上的围巾勒得发紧,伸手解了,放去一边。
饭桌上,顾母让保姆端来一碗汤。
“这是初初推荐的方子,暖宫的。你喝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面浮着几粒花瓣:“里面放了什么?”
保姆说:“玫瑰、红花,还有一些调理药材。”
我放下勺子:“我不能喝红花。”
顾母脸色立刻难看:“就你娇气。”
顾沉川也看向我,低声劝:“少喝一点,妈也是好意。”
我抬眼看他,他大概真的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就像当初我花粉过敏,他订了满屋玫瑰,说:“只是花而已,开窗通风就好。”
我把汤推远:“不喝。”
顾母当场摔了筷子:“顾沉川,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顾沉川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有冲我发火,只是压低声音说:“今天是妈生日,别让妈难堪。”
我攥了攥手,起身去了洗手间。
身后,顾母的语气越来越不满。
我也越走越快,直到关上门后,我靠着冰冷的墙,才感觉口鼻可以呼吸。
就在这时,律师发来消息。
顾太太,离婚协议草稿已拟好。您确认后,我可以安排下一步。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回复框上。
门被敲响,顾沉川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清宜,你不舒服?”
我没有开门,只低头打下三个字。
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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