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着我为中秋准备的八菜一汤。
姜明舒站起身。
“砚青,把这些菜都装好。”
儿子已经跑去装玩具。
岳母提醒他:“睡衣带上。”
“不用,那边有!贺奶奶给我买了两套。”
岳母拍了下自己的包,也想起来了。
“对,我的药那边也还有,不用再回去拿。”
我站在桌边,问姜明舒
“我也去?”
她看了我一眼。
“你就别去了。时越爸妈不知道我有丈夫,你过去,大家多尴尬。”
“中秋节,别让老人不舒服。”
贺时越伸手来拉我。
“闻哥一起吧,团圆就该人多。”
姜明舒拦住他。
“你别劝。他今天这个脸色,去了大家都不自在。让他留着看家吧。”
贺时越松了手,转头帮岳母拿包。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
用带伤的手,默默将一盘盘精心做好的团圆饭收拾进保温箱里。
这桌中秋饭,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准备的。
姜明舒在旁边开口。
“八宝鸭固定住形状,时越妈妈喜欢吃,不要弄得不好看。”
我把鸭子夹进盒里,忽然想起,昨天就是姜明舒特意点的这道菜。
她说中秋团圆,费点事也值得。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桌饭要端到谁家。
姜明舒扣上最后一个盒盖,像是才想起我还没吃饭。
“冰箱里还有面,你自己煮点。我们人多,这些也就刚够。”
说完,指着保温箱
“行了,把保温箱搬下去,你今天就能休息了。”
贺时越伸手。
“闻哥手还伤着,我来吧。”
“就划了一下,又不是手断了。你拿好项目资料,别弄上油。”
姜明舒替他把包带拉上肩头,自己扶着岳母出了门。
我提着沉重的保温箱,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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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上的伤口因为发力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纱布。
儿子在我后面不耐烦地横冲直撞,嘴里嚷嚷着:
“快点快点!贺爷爷贺奶奶还在等我们呢!”
冲到楼梯拐角处时,他猛地撞了我一把。
伤口一疼,我手上松了劲。
整个人从最后几层台阶上摔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脚踝发出一声清脆的扭伤声。
姜明舒立刻转身跑了回来。
她扶住箱子,掀开盖子。
“汤没洒吧?八宝鸭没散吧?”
看清盒盖没开,她才松了口气。
“你都多大人了?走个楼梯都能摔倒!能不能少给我们添点堵?”
我扶着栏杆坐起来,脚踝使不上力。
纱布上的血顺着胳膊流到了肘部。
儿子拉着姜明舒的手抱怨。
“还能走吗?我们要迟到了。”
岳母也皱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大过节的非要弄出点血光之灾来恶心人。”
贺时越装模作样地朝我伸手。
“闻哥,我扶你。”
姜明舒把他拉开。
“不用管他,你爸妈还等着呢。”
他的手停了一下,顺势收回去,帮姜明舒搬箱子。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姜明舒,那边的人,才算你的家人?”
她关上后备厢。
“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不就是一起去吃个中秋饭吗?”
儿子已经听烦了。
“那边本来就是我们的家!”
“贺爸爸家比这里大,我房间也在那里。贺爷爷贺奶奶对我可好了。”
姜明舒没觉得有哪句不对,只催他上车。
车要开走时,她降下车窗。
“行了,别坐在地上演戏了。”
“厨房记得收拾,别放到明天,都是味。”
儿子趴过来冲我喊。
“我们晚上不回来啦!你一个人过节吧!略略略!”
我扶着栏杆慢慢站起来,收拾好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几分钟后,一辆加长防弹林肯把我接走。
与此同时,星辰苑那边,律师也敲开了门。
“贺先生,这里是闻氏集团旗下的产业,请马上离开。”
姜明舒的手机上,一连串短信同时响起来。
“姜总,几个大客户突然在假期同时发来终止合作函!”
“姜总,公司账户里,有几笔闻氏来的钱被冻结了,不解冻的话,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姜总,城南的项目,市里说要重新评估!”
“姜总……”
姜明舒终于露出了惊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