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然走到变形的车窗边,伸出手。
苏慕桢,镯子。
腹中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那属于孩子的微弱胎动,也在一点点归于沉寂。
我的视线开始发黑。
三年前,奶奶看到替嫁的裴清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被救护车拉走了。
这只玉镯,是奶奶临终前亲手套在我的手腕上的。
慕慕,咱不要孟叙恒了,你值得更好的。
可是现在,我的丈夫要我把这只玉镯给气死我奶奶的仇人。
裴清媛的声音从车外飘来。
景然,算了吧,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慕慕的镯子。
她垂着眼,吸了吸鼻子。
只是当年慕慕当众拒绝我替嫁,消息传回老家,我父母被人指指点点……
我想着要是能拿到镯子,别人应该就会觉得,是慕慕同意我替嫁的,那些风言风语就能停了……
傅景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挑,接了起来。
妈妈的声音隐约飘了出来。
你们到哪里了?团圆饭都要凉了。
傅景然抬手捂住收音话筒,凑近了玻璃车窗。
苏慕桢,你想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要是知道你车祸被压五个小时……她能不能受得住?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奶奶骤然离世之后,父亲也承受不住打击,瘫痪在床。
这么多年,妈妈一个人辛劳。
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噩耗。
我的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妈妈,我再也没有机会吃上那顿团圆饭了……
想到妈妈的面容,我不知哪里又来了一丝力气,将手腕伸出了车外。
傅景然松开捂住话筒的手,脸上还带着笑。
妈,路上堵车了,您先吃,别等我们了。
挂了电话俯身就要来取我手腕上的镯子,可镯子卡在腕骨处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对救援队招了招手。
救援队长蹲下身看了看,面露难色。
傅先生,孕后期水肿太严重,镯子卡死了,硬取恐怕……
傅景然打断了他。
镯子要完整的,她的手怎么样无所谓。
裴清媛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慕慕也真是的,怀孕水肿了还戴着镯子,多危险啊……
孟叙恒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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