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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多伦多,天气还没凉透,第51届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已经铺开了,全球的电影人都往这座城里赶。
周迅是带着新片来的,陈可辛执导的明天,会更好,一部讲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的电影,全球首映就落在多伦多。
她这身打扮,说实话,是我这几年看过她最不费力的一次,全黑,黑衬衫,黑裙子,配一副复古墨镜,手里拎个墨绿小包,耳朵上那对彩宝耳环算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没有浓妆,没有假发片,一张脸素得几乎能看清毛孔,周迅就顶着这么一张素颜走上红毯,短发乱乱地搭在耳边,像刚下班路过顺便进来打个招呼。
网上为这组生图吵翻了天,一边说这就是松弛,大花气场往那一站就是电影,一边说双下巴都出来了,衣服压身高,把比例穿成了六四分。
我觉得两边说得都对,也都说窄了,周迅从来不是靠一张脸吃饭的人,她敢素成这样,恰恰是因为底气不在这张脸上。
她演的这个角色,是个王牌电视主持人,记忆一点点崩塌,直播的时候把人工智能说成了人才智能,这故事要的是一个不再证明什么的周迅,而她用一身全黑的衣服,把自己交了出去。
这身造型跟角色是互文的,一个在电影里慢慢忘记,一个在红毯上彻底放下,我第一次觉得,周迅不是来营业的,她是来交作业的。
这已经是她和陈可辛的第三次合作了,从二十多年前那部如果,爱,到后来的你好,之华,再到如今这部,中间隔着整整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前她演一个在爱情和事业之间撕扯的女人,二十一年后她演一个在遗忘降临前重新理解家庭的女人,从我要记住爱,到我可能记不住爱了,周迅挑角色的眼光,一直往更难的地方走。
这部戏只拍了三十八天,她却同时在准备另一部初次尝到寂寞,那部片子入围了釜山电影节主竞赛,是唯一一部华语片,一部讲遗忘,一部讲孤独,她今年像是跟人生的难题杠上了。
站在她旁边的王骁,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今年48岁,刚刚凭南京照相馆里那个老金拿下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杯还没焐热,人就跟着陈可辛到了多伦多,命运像踩了油门一样往前冲。
王骁在红毯上那组照片,被网友传疯了,一身西装,旁边跟着保镖,眉眼里那股子劲儿,被形容成玩世不恭的黑道公子,还有人送了个更精准的词,丑帅。
丑帅这两个字,我越品越觉得贴,王骁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五官单拎出来没一样出挑,可合在一起,再加上他那股子松弛又带点狠的劲儿,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更绝的是他的英文,首映之后有记者提问,他全程用流利的英语对答,不卡壳,不怯场,发音节奏都舒服,现场观众听完直呼惊到了。
他说自己在多伦多留过学,这一别就是22年,22年前他还是个被家里送去学动画的留学生,22年后他站在这个城市的红毯上,跟周迅,陈可辛一起宣传一部冲奖的电影。
说实话,王骁这条路的走法,比他的脸更吸睛,从一天几十块片酬的群演干起,隐姓埋名十几年,把星二代这个标签一点点撕碎,熬到48岁才等到这口气。
他家里其实不简单,母亲王馥荔是两届百花奖得主,可当年老两口最反对他入行,知道这行苦,硬是把他送出国学动画,他认死理,非要回来演,就从最底层的群演一点点往上爬。
看过狂飙的人不会忘他,那个在灰色地带里一步步迷失的杨健,看过县委大院的人也会记住他,那个扎进基层的乔胜利,这些角色没一个像他自己,所以他才有剧抛脸这三个字的评价。
这回颁奖礼上最戳人的一幕,是他抱着奖杯走向台下的母亲,76岁的王馥荔早就哭花了眼,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这一抱,把两代人几十年的较劲和和解都抱进去了。
而红毯的另一头,站着一个更早就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前内娱一姐也来了,我说前内娱一姐,说的是那个曾经站在华语女明星顶端的名字,如今她的战场,几乎全在海外。
她穿了一条黎巴嫩设计师托尼沃德的礼服,无肩带,美人鱼裙摆,上半身是镶满水钻的金色胸衣,下半身炸开一大片青柠绿的丝绸,走在红毯上,颜色亮得能压住整条街。
配的是一对翡翠钻石的长耳环,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低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一双眼睛描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从旧好莱坞的胶片里走出来的。
她来为一部讲残疾权益斗士的传记片站台,还拿到了这届电影节的特别致敬奖,表彰她在亚洲和国际电影三十年的贡献,这个奖,放在她如今只能绕开国内,在海外电影圈子里打转的处境里,怎么品都透着点苦涩。
我看她摆姿势的样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她,下巴微扬,双手叉腰,眼神精准地找到每一个镜头,红毯就是她的主场,一点没生疏。
她当年就是从一部古装戏里走出来的,演个丫环都能红遍半边天,后来一路杀到国际影展,红毯战袍一套比一套狠,硬是把自己拼成了华语圈最贵的那张脸。
可我心里明白,这大概是她唯一还守得住的一亩三分地了,那个曾经在国内呼风唤雨,靠一张脸就能定档的女明星,现在只能把最好的状态,留给多伦多这样的海外红毯。
这三个人站在这场电影节里,像是三种人生被同时摆上了桌。
周迅把妆卸了,把心也卸了,靠作品说话,越松弛越高级。
王骁从冷板凳上爬起来,靠一张不讨巧的脸和一身硬功夫,熬出了自己的高光。
前内娱一姐把礼服穿到极致,把珠宝戴到满格,用最华丽的方式,守住她那点正在缩小的体面。
我最感慨的,不是谁艳压了谁,而是这三个人各自活成了时间的三种答案,有人放下了,有人熬到了,有人还在拼命拽住。
至于哪个答案更体面,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那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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