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秦腔表演艺术家李爱琴在2026年9月19日逝世,享年87岁,这位老艺术家留下了无数经典的演出,秦腔痛失泰斗。
而这一噩耗是由李爱琴的徒弟杨升娟传出来的,一般来说,长辈离世是由亲生子女来对外宣告,但这次却是徒弟杨升娟代替师傅,向戏迷告别。
李爱琴是秦腔界公认的“活周仁”,她6岁学艺,1954年进入陕西省军区五一剧团,后来担任团长,是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秦腔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她演的《周仁回府》超过3000场,在唱腔和身段上做了多处创新,观众送了她“活周仁”的名号。
杨升娟与李爱琴的缘分开始得很早,杨升娟1983年出生在陕西富平县,母亲坐月子时就抱着她进戏园子看戏,台上唱的正好是李爱琴。
她从小听着李爱琴的磁带学唱《周仁回府》,9岁参加陕西电视台《秦之声》在富平举办的秦腔比赛,唱的就是这出戏,评委看完后找到她父亲,建议把孩子送到西安去找李爱琴学戏。
10岁那年,杨升娟考入西安市五一剧团艺术培训中心,开始跟随李爱琴学艺,那时候几千元学费不是小数目,亲戚邻里借遍了还是不够,最后哥哥卖掉原本准备拉货用的三轮车,才凑齐她第一年的学费。
进了科班,苦才真正开始,天刚亮就起床吊嗓子,拔筋、下腰、穿厚底靴跑圆场,一样不能少,为了演好周仁,她除了睡觉几乎都穿着3寸厚的底靴。
三伏天裹着戏服练功,热得全身湿透,她哭着想到房里去练,李爱琴反问她,下乡演出天热能躲到房中演吗,批评完了,老师又给她包饺子,帮她洗衣服。
学戏的日子苦,但更难的还在后头,杨升娟后来回忆,那时班里60个同学,仅十分之一留在了戏曲行业,她的月工资不到300元,同学出去走穴唱歌,月收入比她的年收入还高。
剧团效益不好,宿舍时常漏雨,晚上拿个盆挡在头上才能睡着,为了补贴收入,她业余时间还得兼职推销拖把,要不要放弃,她也动摇过。
面对月工资不到300元、同学走穴收入远高于自己的落差,面对漏雨宿舍和兼职推销拖把的窘迫,杨升娟不是没有动摇过。
可每次想到离开戏台,心里总空落落的,她说过,只有站在台上,自己才有根、有魂,别的行当再好,也换不来那份踏实。
李爱琴收徒有个规矩,不急着办仪式,先看人品、看性子、看能不能扛住这份苦,这一考察就是16年。
2011年7月19日,拜师仪式在西安易俗社剧场举行,杨升娟正式磕头拜师,李爱琴把自己演出千场的戏衣及行头全部送给了她。
这套行头不只是戏服,它代表着周仁这个角色从李爱琴手上正式交了出去,杨升娟由此成为第九代“活周仁”。
拜师之后,师徒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深,杨升娟在一篇文章里写过,师父在事业上是严师,在生活中是慈母。
李爱琴晚年腿脚不便,但只要杨升娟来学戏,她仍然手把手地教,一个眼神、一个转身、一个气口不对,当场就要求返工。
杨升娟也把照顾师父的晚年生活当成了自己的事,2025年重阳节,她带着西演青年团的年轻演员去看望86岁的李爱琴。
2021年,杨升娟凭借秦腔《周仁》获得第30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奖后她与老师李爱琴分享了这份喜悦,从10岁进入培训班到拿下梅花奖,这条路走了将近30年。
2026年7月,杨升娟在接受《陕西日报》采访时说,小时候觉得唱戏就是把唱腔唱好,后来才明白唱好只是第一步,要让观众跟着人物走。
她如今是西安演艺集团秦腔青年实验剧团副团长,带着一批00后演员在练功房里练功,她说老戏要传下去,不能只有一个主角。
从李爱琴到杨升娟,再到更年轻的演员,秦腔《周仁回府》的传承走过了几代人,李爱琴把戏衣交给了杨升娟,杨升娟又把功夫传给了下一代。
师徒之间没有血缘,但几十年的教与学、照顾与被照顾,让这份关系变得比血缘还实在,在戏曲行当里,这种关系有一个朴素的说法,叫“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李爱琴晚年真正贴身照料的那个人,就是杨升娟,这件事本身,比任何评价都更有分量,戏台上的师徒名分,落到生活里就是端水送药、嘘寒问暖。
秦腔行当里讲“艺德”,技艺的传授只是表面,做人的本分才是根子,徒弟能学到师父的戏,也能守着师父的晚年,这样的传承才算完整,观众记住的是台上的周仁,而台下这份相伴,或许才是对“活周仁”最朴素的注解。
参考信源:济宁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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