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资格跟他讲体面,费力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掏出这七年所有的检查报告、化疗记录、住院单和病危通知书,一页页理整齐,抬头把厚厚的一沓病历推到他面前。
“陆医生,我就是来看病的。”
陆时衍没接,他连病历封面都没扫一眼,直接把那沓资料推了回来。
“我不会接你的诊。医生要回避有私人关系的患者,我让医务科重新给你安排。”
眼看他就要按内线叫护士,我急忙开口:“林医生说,我的治疗方案不能随便换人。”
陆时衍冷笑一声,摆明了看穿我在撒谎:“那就等他回来。”
我看着他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陆时衍,你是不是觉得我连得病都是为了缠你?当年要好聚好散,你为什么不能亲口跟我说一句?”
陆时衍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冷冷吐出一句:“当年的事,你可以去问你妈,她最清楚原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我妈能知道什么?
七年前,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陆时衍半个字。
哪怕我在她病床前一遍遍拨那个永远打不通的号码,她也只是红着眼攥住我的手,让我算了。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不忍心看我死等。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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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翻出储物柜最里面的纸箱。
我妈走后,她的东西一直封在里面,旧軍装、存折,还有她用了十几年的老人机
我以前不敢碰,总觉得箱子不打开,我妈就还会像以前一样,拎着菜推门进来,喊我吃饭。
手机充上电,居然还能亮。
我输了锁屏密码,通话记录存得完完整整。
我手指抖着往下翻,一眼就看见了陆时衍的名字,手猛地一颤。
日期2019年3月17号,是他消失的前一天,通话时长52秒。
我点开通话录音文件夹,找到了那一条。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我妈熟悉的声音传出来,没有半句寒暄,语气硬得像石头:“陆时衍,我是沈玥的妈妈。我女儿跟了你三年,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当妈的都看在眼里。你现在就是个基层軍医,没家底没靠山,调回总院遥遥无期,我看不到你们的未来。你给不了她安稳日子,就别耽误她,离开她,别再出现在她世界里!”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我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着手机
我等着陆时衍反驳,等着他说不。
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平静的字:“好。”
随即通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