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欣瑶流着泪告诉她,因为胎儿月份太大,为了取出来,只能夹碎。
她连它完整的脸都看不到。
那一刻,她痛得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们说傅行延也对她动情了,可他怎么能这么狠啊?!
襁褓里的婴儿忽然停止了哭泣,他盯着夏知榆,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了笑。
夏知榆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流下。
她想摸一下它,伸向襁褓的手却不受控地剧烈痉挛起来。
傅行延脸色一变,一把攥住那只手,指腹熟稔地按压着她痉挛的虎口。
“别激动,放松点。”
夏知榆垂眸,这只手,曾经能稳稳握着柳叶刀,在显微镜下缝合比发丝还细的神经血管。
她和楚欣瑶曾是医学院著名的“双子星”,并称“玉手金刀”。
那年,全美最顶尖的梅奥诊所只给国内一个进修名额,竞争格外激烈。
她每天只睡三小时,做了上百台高难度模拟手术,才终于拿到名额。
那天她兴冲冲地跑回家,举着录取通知书,“行延,我拿到了!梅奥的邀请函!”
傅行延却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叹了口气。
“知榆,这个名额,你让给欣瑶吧。”
夏知榆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傅行延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你走了,我怎么办?家里冷冷清清的,我每天应酬完回来,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知榆,你这么爱我,忍心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吗?”
那一晚,夏知榆失眠了。
脑海里是两个自己在打架,一个嘶吼着要去梅奥,一个呜咽着说不能辜负傅行延。
第二天清晨,夏知榆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刚想去告诉他:“行延,我想好了……我不去了。名额……给欣瑶吧。”
一辆失控的摩托车就冲了过来,车轮从她右手上碾过,粉碎性骨折。
傅行延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眼神痛楚:
“知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后来,她的手终究没能恢复到能握手术刀的程度,那个名额,顺理成章给了楚欣瑶。
此后每逢情绪激动,她的右手就会剧烈颤抖。
而每一次,傅行延都会这样心疼地将它攥在掌心,温柔按揉。
她曾为此感动,以为这是他深爱她的证明。
可此刻,夏知榆看着傅行延,“傅行延,当年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吧?就为了让我把名额让出来。”
傅行延按揉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眼,对上她绝望的眼神,竟没有丝毫慌乱。
“是我做的又怎样?”
他语气淡漠,“我不是为了弥补你,跟你结婚了吗?傅太太的名分,锦衣玉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夏知榆的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她怔怔地看着他,那些过去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一股脑地扎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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