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那天,父亲难得让我出门。
出门前,柳氏拿了一件旧衣给我。
衣料倒是好,只是肩处被改窄了,正压着我的伤。
我疼得额角冒汗,柳氏却皱眉。
“忍一忍。”
“今日入宫,别丢伯府的人。”
沈含霜坐在镜前,由丫鬟替她簪上南珠步摇。
珠光莹润,照得她眉眼都柔了几分。
她从铜镜里看我。
“妹妹,你盯着它做什么?”
“殿下赏我的东西,你看再久,也不会变成你的。”
我垂下眼。
父亲在门口等得不耐烦。
“到了宫中,太子若问起你,你便说一切都好。”
“尤其别提伤,别提药,别提那年春猎。”
我轻声说:“知道了。”
他说了还不放心,压低声音警告:
“今日是宫宴,不是你撒泼讨债的地方。”
“含霜这些年替你在东宫周旋,你该感激她。”
马车一路摇晃。
我坐在角落,右肩疼得发木。
进了含章殿,我跟在沈含霜身后,坐在武安伯府席位最末。
周围有贵女凑过来同沈含霜说话。
“沈姐姐,太子殿下今日可会看你?”
沈含霜含羞一笑。
“殿下心思深,我怎敢妄言。”
她说着,却抬手扶了扶发间那支步摇。
旁人立刻会意,眼神艳羡。
“东宫送的南珠,果然不凡。”
“沈姐姐好福气。”
有人瞥见我,声音低了几分,却恰好能让我听见。
“她就是那个挡箭的?”
“病成这样,还想入东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含霜轻轻叹气。
“妹妹只是心结难解,你们别这样说她。”
她越温柔,我越像个丑角。
我低头盯着杯中茶水,指尖发冷。
没多久,内侍高声通传。
“太子殿下到——”
殿中众人起身行礼。
我也跟着起身。
却不敢抬头。
裴承珩从殿门外走来,玄色锦袍,玉冠束发。
三年未见,他比春猎时更沉稳,也更遥不可及。
他坐定后,目光落向武安伯府这边。
父亲立刻起身回话。
“殿下放心,令仪近来好多了。”
“东宫送来的衣料首饰,她都很喜欢。”
“尤其那支南珠步摇,她日日念着殿下恩典。”
南珠步摇?难道是给我的?
我手中酒盏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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