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我只觉得耳边猛地一阵轰鸣。
整个人像被一股热气兜头罩住,周围的动静一下全远了,什么都听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缓过神。
抬手去碰脸时, 我 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可就在这时,傅云骁却不知何时把手收了回去。
我抬头看向他。
他眉心微拧,神色沉沉的,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脸上竟看不出半点替我欢喜的意思。
那晚,我没再跟傅云骁回平康路的住处,直接留在了陆公馆。
父亲陆崇礼还在沛州办赈灾的差事,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时还不知道。
母亲姜淑琴,也就是先前让我奉茶的陆太太,当夜就吩咐下人收拾出一座小院,让我住进去。
她眼圈通红,站在我面前,声音都发颤。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喊了她一声。
“母亲。”
她先是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丢了以后,阿兰一直过不了心里那关,没多久就投井了。我和你父亲这些年,从来没停过找你。”
“起先我只听说,傅少在外头养着一个歌舞场出来的女人。我怕锦瑶嫁过去吃亏,才特意把你叫来,想先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性子。谁能想到……你竟然就是我的薇儿。”
她像是想伸手摸一摸我的头发。
可手抬到一半,就僵在那儿,指尖微微发抖,最后还是慢慢收了回去,像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我。
这件事实在来得太猛。
才半天过去,她整个人就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我本来攒了满腹委屈,想和她一件件说清楚。
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受过多少罪,挨过多少轻贱,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可看见她这副模样,那些话到了嘴边,我又全忍了回去,反倒先安慰起她来。
“能认回母亲,我已经知足了。至于姐姐和傅少的婚事,这也是赶巧撞到一处,不如”
我才刚提到陆锦瑶,母亲神色就变了,脸上立刻露出难色。
她没让我继续往下说,只截住了话头。
“锦瑶的婚事,先不提。薇儿,你先安安稳稳在家里住下。”
我不懂她为什么忽然避开这件事,也只好答应下来。
母亲走后没多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回来的,是我那位兄长,陆廷宣。
我对他早没什么印象了,如今头一次这样面对面见,只觉得生得很。
他进屋后神情不大自然,硬撑着和我说了几句客套话,又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只随口说了个大概。
可说到自己当年怎么被卖进歌舞厅,又怎么给那些有钱人唱曲跳舞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整个人都局促起来,坐不安,站也不安。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他过来这一趟,怕是担心多过关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