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女司机拉了4名男乘客,刚开出几百米,就悄悄拨了110凌晨四点的后视镜
后视镜里,四张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副驾那个穿黑夹克的正在翻背包,拉链声在凌晨四点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后座左边两个一直在看手机,右边那个胖子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
王秀兰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开夜班出租八年了,什么人都拉过,可今晚这几个人从上车起就不对劲。
“师傅,走京承高速,到密云。”黑夹克说这话时眼睛没看她,一直在瞟后视镜。
她应了一声,从东直门桥下辅路汇入主路。凌晨的北京空旷得像一座空城,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掠过,光影在四个人脸上轮流扫过。后座那个胖子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黑色的带子,王秀兰在反光里看了三遍,确认那是扎带。一大捆,白的黑的都有。
她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悄悄伸进外套口袋。手机就在那儿,锁屏界面是女儿的照片。她凭记忆划开密码,手指在屏幕上摸索着点了拨号盘。110三个键的位置她记得滚瓜烂熟,接了八年夜班,这是第一次真按下去。
“喂,您好,110。”电话里传来女接警员的声音。
王秀兰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嗓子压得又低又平:“嗯,对,我从东直门上的车,现在到四元桥了。”她顿了顿,像是在跟同行聊天,“这个点儿不堵,走京承,半小时到密云。”
“女士您遇到什么情况了?”接警员显然听出了异常。
“车上四个,都是男的。”王秀兰用最平常的语调说着,仿佛在跟调度报路况,“副驾一个,后座仨。有一个背了个包,里面有扎带。”
后视镜里,黑夹克突然抬头。王秀兰心里一紧,话锋立刻转回来,声音稳稳的:“对,车牌号您记一下,京B开头,后面是T6……”她故意把字母念得含糊,像在跟同行抱怨车况,“这车今儿刹车有点软,我得慢点开。”
接警员已经明白了:“保持通话,我们定位你的位置。不要挂断,正常行驶。”
黑夹克从背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王秀兰没敢转头看,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是几双白手套。那种劳保店里十块钱一打的线手套,指头处磨得发亮。
她后背开始冒汗。空调开的是暖风,可她觉得脚底发凉。
“师傅,开快点。”后座那个胖子说话了,声音闷闷的,“我们赶时间。”
“好嘞,我走应急车道。”王秀兰嘴上应着,手上故意把车速压到六十。京承高速的应急车道她从来没走过,今天更不能走——应急车道有摄像头,万一被拍下来,她没法解释为什么凌晨四点拉着四个戴白手套的人狂奔。
副驾的黑夹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师傅,加个微信,到地方给你转账。”
“不用不用,计价器打表就行。”王秀兰笑着摆手,余光扫到那个屏幕——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一个点,她只来得及看清“潮白河”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她把手机往口袋里又塞了塞,麦克风朝外。车过北七家桥的时候,后视镜里突然亮起一片红蓝光。
黑夹克猛地回头:“后面那是什么?”
王秀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可她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哟,查酒驾的吧?这个点儿……”
她话没说完,后面两辆警车已经包抄上来。一辆别在她左前方,一辆顶在她右后方,警笛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
“靠边停车!司机靠边停车!”
黑夹克的手伸进怀里。王秀兰一脚急刹踩到底,副驾的年轻人脑袋撞在仪表台上,后座三个人全往前栽了过去。她趁这一瞬间推开车门滚了出去,膝盖磕在柏油路上,火辣辣地疼。
后面的事发生得很快。特警从两辆警车上冲下来,喊话声、拉枪栓声、脚步声混成一片。王秀兰趴在路肩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看见四个男人被从车里拽出来按在地上。黑夹克怀里掉出来的东西就摔在她两米外——一把黑色的手枪,在警车灯光下泛着冷光。
后来她才知道,那四个人计划在密云水库附近绑架一个做沙石生意的老板。扎带、手套、枪、地图上标的点,都是证据。如果不是她那个电话,天亮之后那个老板就会被人塞进后备箱。
做完笔录已经是早上八点。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晨光铺了一地,路边早餐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着。王秀兰站在路边愣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语音:“宝贝,妈妈今天晚点回去,给你带煎饼果子。”
女儿回得很快:“妈你又开夜班了?赶紧睡觉!”
她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坐进出租车的时候,座椅上还留着那四个人的体温。她打开所有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后视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五十多岁,眼袋很重,嘴角却有了一点笑意。她想起那个接警员最后对她说的话:“王女士,您那个电话,救了好几个人。”
王秀兰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计价器翻下空车牌,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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