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64岁经常眩晕,检查多次无果,换大医院一查,终于找到原因

我叫苏锦华,今年六十五了,退休以前在县里的纺织厂干了半辈子挡车工,后来又调到工会。我要说的这个人,是我闺蜜,陈玉兰,比我小一岁,今年六十四。我们俩认识了整整五十年,从一九七四年一起进厂当学徒那天算起,半个世纪。这半个世纪里,我们一起熬过三班倒,一起在集体宿舍里哭过鼻子,一起给孩子喂奶,一起退休,一起带孙子。我这一辈子,跟她说的掏心窝子话,比我跟我家那口子说的都多。今天我要讲的,是这三年里,她被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病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又柳暗花明的故事。我得从头说。

玉兰这病,起得特别突然。那还是三年前的春天,农历二月初八,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她头一天刚过完六十一岁生日,我们还约着去跳了广场舞。第二天一早,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慌。她说锦华,我今早起来上茅房,一抬头,天旋地转,跟坐转盘似的,眼前的东西全在转,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我问她摔着没有,她说没摔着,扶着墙站的,站了有一分多钟,慢慢又好了。我说你怕是起猛了,低血糖,赶紧吃口东西。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谁也没当回事。那年她六十一,我六十二,我们这个岁数的女人,身上哪儿有点小毛病,都习惯先归到"年纪大了"这四个字头上。胳膊疼,年纪大了;睡不着,年纪大了;走两步喘,年纪大了。眩晕也是一样,我想着,起猛了而已,喝点糖水就没事了。可谁知道,从那天起,这眩晕就跟个不请自来的恶客一样,赖上她了。

开始是一两个月犯一回,后来一个月两三回,再后来,隔三差五地犯。犯病最吓人的时候,是她半夜翻身。她说她正睡着,翻个身,头刚一侧过去,整个房间就转起来了,天花板往下掉,她吓得一把抓住床头,连气都不敢喘。有时候夜里犯病,她一个人在家——她男人前年刚走,孩子都在外地——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眼也不敢睁,动也不敢动,熬到那股劲儿过去。她跟我说,锦华,你不知道那个滋味,天旋地转的,人就跟着了魔一样,感觉自己要被甩出去,恨不能床板底下能有个地缝把自己夹住。我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最凶的一回,是那年秋天。她在菜市场买菜,弯腰去挑一根藕,直起身子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接着天就转起来了。她手里一袋子菜全撒了,人软软地往地上出溜。幸亏旁边卖豆腐的小媳妇手快,一把拽住了她。她蹲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周围人都吓着了。那回她坐了得有二十分钟才缓过来。卖菜的大姐说,大姐你可别是高血压,赶紧上医院吧。她这才害怕了,当天下午就去了乡卫生院。

这一去,就是长达两年多的看病路。

乡卫生院的大夫听了她的描述,量了量血压,一百五、九十五,高了。大夫说,你这是高血压引起的头晕,开点降压药回去吃吧。玉兰老老实实吃了两个月的降压药,血压是压下去了,可眩晕该犯还犯,一点没少。她又去,大夫又量,说血压控制得还行啊,那可能是颈椎的问题,长期低头干活,压迫血管了,得拍个片子。她拍了颈椎的片子,说是有增生,还有一节椎间盘突出。大夫指着片子上的一处说,看见没,这儿,压迫神经了,脑供血不足,所以晕。开了一堆活血化瘀的药,还有颈复康什么的,让她做理疗。

那阵子玉兰天天往卫生院跑,又是牵引,又是推拿,又是烤电,脖子让理疗师拧得"咔咔"响。折腾了俩月,她跟我说,锦华,钱花了不少,罪也没少受,脖子是松快点儿了,可这晕,还是隔三差五地来。而且她发现一个规律:这晕好像专挑她做某些动作的时候来——早上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抬头晾衣服的时候,仰头去够高处的物件的时候。但凡脑袋换个姿势,说不定哪一下,就给你来一记天旋地转。

我把这规律跟她说,她说跟大夫也说过,大夫说,那更说明是颈椎了,转头、低头、仰头,可不就是颈椎在使劲嘛。她一想,也对,就接着治。治到后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治出来的信心,还是习惯了失望。

中间她还去看过好几个地方。镇上的老中医,说她这是"肝阳上亢",开了二十副中药,苦得她直咧嘴,喝了俩月,没用。县医院的内科,查了血糖、血脂、血常规,做了一堆,最后说是"美尼尔氏综合征",开了一种什么药让她吃。她吃了小半年,晕倒是不那么频繁了,可整个人蔫了,耳朵里还添了个嗡嗡响的毛病。她打电话问我,美尼尔是个啥病。我也说不上来,上网一查,说是一种内耳的毛病,治不好,只能控制。她一听"治不好"三个字,电话那头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久才说,锦华,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跟着个病过了。

我心里也堵得慌,可嘴上还得宽她,我说你别瞎想,天下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没找对的大夫。这话后来竟成了真,可当时我自己说出口,心里都没底。

最让我揪心的,还不是她的身子,是她的精气神。

玉兰年轻的时候,是个多利索、多爱热闹的人啊。她在厂里,是出了名的巧手,织布、裁衣、腌咸菜、蒸花馍,样样拿得出手。退休以后,她迷上了跳广场舞,天天晚上准时到文化广场报到,还当了领队,带着一帮老姐妹扭秧歌、扇子舞,风风火火的。自打这眩晕缠上她,她渐渐不去跳了。她跟我说,锦华,我不敢去,跳着跳着,转个圈,说不定就栽那儿了,那多丢人。再后来,她连门都少出了。买菜要挑人少的时候去,能不去就不去,怕自己在街上犯病,让人家当成耍酒疯的老太太。她把自己的活动范围,一点点缩到了那三间平房和一个小院子里。我去看她,见她一个人坐在屋里,窗户也不开,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就那么看着,眼神飘忽。有一回我隔着玻璃门看见她,正仰着头去够柜子顶上的东西,手刚伸出去,人猛地一晃,赶紧扶住柜子。那一下,把我看得眼泪都下来了。

我说玉兰,你这病,不能再在小地方耽误了。她叹口气说,该查的都查了,该看的都看了,还能咋办。她那语气,是认命了。

转折来得挺偶然。去年开春,我女儿从省城回来,跟我说起她婆婆也有个朋友,也是成天头晕,跑了好多医院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去了省人民医院,挂的耳鼻喉科,一个姓王的大夫,进去没几分钟,做了个什么"翻身试验",当场就给治好了,出来的时候,人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女儿说,妈,要不你也劝劝玉兰姨,别光盯着内科、骨科看,这头晕的根子,有时候在耳朵里。

"在耳朵里"这四个字,让我一愣。我把这话原原本本转给了玉兰。玉兰将信将疑,说头晕跟耳朵有啥关系,我又不是听不见。可架不住我一再劝,也架不住她自己实在被这病磨怕了,到底松了口,说,行,去省城看看,就当再试这最后一回,再不行,我就认了,不看了。

去年四月底,我陪着她,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她男人走了以后,孩子又都在外地,她这一趟出远门,死活不肯自己去,非拉上我。我说行,我陪你去,别说省城,北京我也陪你去。她这才笑了。那一笑,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老了不少。其实她一直不老相,皮肤白,眉眼舒展,就是这三年,硬生生让这病给熬出了一种小心翼翼的灰败。

到了省人民医院,人山人海。我们俩在挂号大厅里转了俩小时,愣是没摸清该挂哪个科。挂号窗口的小姑娘问,看什么病。我说,头晕,经常眩晕。小姑娘说,那挂神经内科吧,或者耳鼻喉科,看你自己。我一下懵了,这咋还看我自己。后来多亏我女儿提前帮着在手机上约了个耳鼻喉科的专家号,我们这才没白跑。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女儿在手机上"抢"那个号,抢了三天,跟年轻时候抢火车票似的,她说现在看病,比过去考大学还难。

等了两个多钟头,总算叫到号了。玉兰进去,我跟着。王大夫五十来岁,戴副眼镜,说话不急不慢,先问病史。玉兰就把这三年的经过,颠三倒四地讲了一遍,从二月初八早上那阵晕讲起,讲到卫生院、老中医、县医院,讲到吃了多少药、做了多少理疗,讲到半夜翻身不敢动。她讲着讲着,声音就哽了。她说,大夫,我这病三年了,查了那么多回,都说不出个准话,我到底是咋了。

王大夫耐心听完,没急着开检查单,反而问了几个特别具体的问题。他问,你这晕,是持续晕,还是一阵一阵的?玉兰说,一阵一阵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几十秒,最长不过一分钟。大夫又问,是不是一躺下、一起床、一翻身、一抬头,就晕得厉害?玉兰眼睛一亮,说对对对,就是这些个时候,大夫你怎么知道的。大夫又问,晕的时候,耳朵响不响,听东西费不费劲?玉兰摇头,说耳朵不响,听力也没觉得坏。大夫点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说,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咱做个检查,叫位置诱发试验。来,跟我到检查床这边来。

那个检查,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既简单又神奇。王大夫让玉兰平躺在检查床上,然后托着她的头,往一边快速地转过去,又让她的头往后仰,悬在床沿外头,保持着。我就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玉兰的头刚悬出去没几秒,她突然喊了一声,说大夫,晕,晕了,转起来了。我凑近一看,她的两个眼球,正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往一个方向颤,跟拨浪鼓似的。我吓得腿都软了,刚要开口,王大夫已经把她扶起来了,语气里带着笃定,说,找到了,耳石症。你们坐会儿,这晕是耳石掉下来闹的,能治。

"耳石症"三个字,我头一回听说。我赶紧问,大夫,啥是耳石,是耳朵里长石头了?严不严重?王大夫笑了,说别紧张,这病听着吓人,其实是最常见的眩晕病,尤其像你大姐这个岁数,又是个女的,发病率特别高。他拿了个耳朵的模型,指着内耳的地方给我们讲。他说人耳朵最里头,有个管平衡的小器官,叫前庭,前庭里原来就长着一层像小石子一样的东西,叫耳石,是管着人身体的平衡和方位的。正常情况下,这些耳石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可有时候,人年纪大了,或者摔了碰了、生过病、劳累过度,这些耳石就会脱落下来,掉到旁边那三根半规管里去。这三根管子是感应人转头、抬头、翻身用的,耳石一掉进去,你脑袋一动,这些小石子就在管子里滚来滚去,一滚,就刺激到平衡神经,人立马就觉得天旋地转。等小石子滚停了,晕也就停了。所以这病啊,来的快,去的快,专挑你翻身、起床、抬头这些时候犯,而且耳朵不响、听力不坏——这就是为啥它老被当成颈椎病、脑供血不足、美尼尔来治。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玉兰,她整个人都听傻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大夫,那我这三年,那些药,那些理疗,是不是都白治了。王大夫说,也不是白治,是没治到点上。方向不对,药再苦也白搭。耳石症不用吃药,得靠手法复位,把掉进去的耳石,顺着管子,重新滚回它该待的地方。

王大夫让玉兰重新躺到检查床上,这回他亲自动手。他先让玉兰坐起来,然后按着她的头,快速地往一侧放倒,停一会儿,又让她整个身子跟着翻过去,再坐起来,再往另一侧,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样,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玉兰中间喊了几次晕,还犯恶心,想吐。王大夫一边做一边说,忍着点,马上好,耳石正在往回走呢。做完之后,他让玉兰坐着,缓缓,别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王大夫让她自己慢慢地躺下,再自己坐起来,再左右翻翻身,抬头,低头。玉兰战战兢兢地做,每做一个动作,都绷着身子,像在试探一口深井。做完了,她忽然不动了,坐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巴张着。

锦华,她喊我,声音是抖的,不晕了,不转了,一点都不转了。

我愣在那儿。就这么,好了?我闺女说的,进去没几分钟,当场治好,我原以为是夸张。现在我亲眼看见了,才知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三年了,三千个日日夜夜,把她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居然就是耳朵里几粒比盐还细的小石子,滚错了地方。

玉兰坐在检查床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不说话,就是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在边上,也哭。我们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省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的诊室里,抱头痛哭,把王大夫哭得手足无措,又是递纸巾,又是说别激动别激动,情绪太激动也容易诱发。可我们哪里停得下来。她哭的是这三年受的罪,我哭的是终于啊,终于找到原因了。

从医院出来,四月底的省城,阳光特别好。玉兰站在医院大门口,忽然仰起头,慢慢地,慢慢地往天上看。她说,锦华,你信不信,我三年了,不敢抬头。不敢抬头看天,不敢抬头晾衣服,不敢抬头看一眼楼。我抬头看见那些楼,心里都发怵,怕一仰头,天就转起来。我顺着她的话,也仰起头。天很蓝,几朵云慢慢地走。她站那儿仰着头,仰了很久,忽然咯咯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说,锦华,天不转,天真的不转,这蓝得呀,我都不认识了。

那天中午,我们在省城一家小馆子里,一人要了一碗牛肉面,还破天荒地喝了点小酒。玉兰举着杯子,眼圈红红的,说,这一杯,敬王大夫,也敬你,锦华。我这个人认死理,要不是你拽着我,我这辈子就真认命了。我说,别敬我,敬你那几粒不听话的耳石,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王大夫临走前交代了不少话。他说耳石症虽然手法复位效果好,但容易复发,尤其刚复位完那几天,头不能猛地转,不能弯腰低头捡东西,晚上睡觉枕头要垫高一点,尽量别往患侧睡,先观察一个星期。还教了我们一套动作,说万一哪天真又犯了,可以先自己在家做做看。我问复发率高不高。他说,单次复位,大部分人都能好,有个别需要再做一两次,复发的也有,但真复发了也别怕,再来做一次复位就行,不是什么大病。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听着,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么简单的一个病,这么简单的一个法子,我闺蜜却生生熬了三年。

回来的高铁上,玉兰靠着车窗睡着了。三年了,她头一回在车上睡得这么安稳,头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地点,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我看着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我想,要是她第一回去乡卫生院,就能碰上这么一个懂行的大夫,能问一句"你晕是不是一翻身一抬头就犯",她这三年,何至于此。可这话我又说不出口,也不忍心说。天下的病,没有一种是该被冤枉着受的;可天下的病,又偏偏有那么多,是被耽误着、错认着、将就着熬过来的。我不是怪谁,乡里的大夫不容易,什么病都看,什么仪器都没有,能把病人当回事,已经是好人了。我只是心疼她。

回到家以后,玉兰像变了个人。她先是在家里试探着做各种动作,起床、翻身、弯腰、抬头,样样都做,做一样,乐一样,跟她小孙子得了新玩具似的。过了几天,她确定真的不晕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广场舞队。那天晚上,我陪她去的。她换了身大红的舞衣,往队前一站,喊了一嗓子"姐妹们,都到齐了吗"。那声儿,中气十足,跟我认识了她五十年的那个陈玉兰,一模一样。音乐响起来,她领头扭,转圈的时候,转得又稳又圆,一圈,两圈,三圈。我在边上看着,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队里的老姐妹谁也不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只看见她又回来了,一个劲儿地鼓掌,说玉兰姐,你可算回来了,队里没你,那味儿都不对。

这件事过去以后,我见人就爱念叨。碰见谁家老人说头晕,我就跟人家说,别光当成颈椎病、脑供血不足治,说不定是耳朵里的耳石掉出来了,去大医院耳鼻喉科看看,做个手法复位,几分钟的事。我女儿笑我,说妈你现在跟个医托似的。我说我不是医托,我是过来人,我看不得人再走我闺蜜的老路。真的,有些事,你知道了,就没办法再装作不知道。

如今玉兰六十四了,我六十五。我们俩还是天天见,早上一起遛弯,晚上一起跳广场舞,隔三差五约着去赶集、去爬山。她的眩晕,好了之后犯过一回,就去年腊月,可能是一时劳累,又有点晕。这回她不慌了,拉着我坐车去了省城,找到王大夫,又做了一次复位,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俩人还在医院门口一人啃了个烤红薯。她跟我说,锦华,你看,这病啊,就是个纸老虎。你怕它,它追着你咬;你识破了它,它几粒小石子,翻不起大浪。

我深以为然。人这一辈子,活着活着就老了,老着老着,身上就开始这儿不对那儿不对。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想着,等老了要享福;真老了才知道,这福气,一半靠子女,一半靠自个儿的身子骨。而身子骨这门子事,说玄也玄,说简单也简单——找对病根,就跟找对人一样,找对了,天大的难处,也能迎刃而解;找不对,你转一百个圈,也还是在那口井里打转。

现在,我隔三差五还会想起那个春天的下午,想起玉兰仰着头看天,哭着笑的那一幕。我想,人这一生啊,其实最怕的不是病,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日复一日磨着你的绝望。所以但凡身边有人跟我说哪儿不舒服、查又查不出来,我总要劝一句:别灰心,别认命,也别在小地方将就,换个大医院,找对科室,再查一次。说不定啊,你耳朵里那几粒捣乱的小石子,一复位,天就蓝了,地就稳了,人也就又活过来了。

我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讲出来,不为别的,就为让更多像我闺蜜一样的人,能少受几天罪。眩晕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它为啥来。知道了,它就是个纸老虎;不知道,它能把你一辈子的好日子,一点一点地转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