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五十八岁,绝经三年,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过了五年。老伴走得突然,儿女一个在深圳一个在成都。晚上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她天一黑就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得老大,不为看,就为屋里有个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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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同学聚会,老周隔着桌子喊了她年轻时的外号,她鼻子一酸差点掉泪。老周也是一个人过,俩人越聊越投缘。老周说趁腿脚利索去海南猫个冬,她心里那团死灰呼一下又着了。没敢跟儿女说,怕被说老不正经,一咬牙收拾行李就走。

那两个月是她这半辈子最痛快的日子。清晨踩浪花捡贝壳,傍晚老周给她披外套。有天夜里下大雨,老周摸黑起来给她关窗户,她眯着眼装睡,心里想这不就是老伴儿吗。

回程飞机上小肚子隐隐发胀,她当是坐累了。回家几天不见好,夜里虚汗把睡衣浸得透湿。她一个人揣着怦怦跳的心进了医院。结果出来,子宫内膜出了问题,治疗要花钱,更要人伺候。

她哆嗦着给老周打电话,把病情一五一十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老周才憋出一句,要不你先跟你孩子说说,我这岁数担不起这个责任。电话挂了。她坐在医院长椅上哭得像个孩子。

儿女连夜赶回。女儿一进门抱着她哭,哭完还是埋怨,妈您跟个知根知底都没有的人跑海南俩月,出了事咋办。她躺在病床上枕头洇湿一片。

病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她想明白了。绝经之后妇科检查一年一次一次不能省。老年搭伙花前月下看不准人,病床跟前才见真章。大事瞒着儿女,瞒掉的是自己的退路。

海景再美,美不过一个端水递药的人。浪漫再好,好不过一张按时复查的化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