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离京养病,夫君瞒我娶庶妹生长子,他不知,我给他的玉抑制生育

我离京养病那日,夫君沈砚亲自送我到城门。

那时我二十二岁,嫁给他三年。

他握着我的手,眼圈微红:“阿宁,等你养好身子,我去接你回来。”

我看着他身后的马车,轻声问:“若我这一去,三年五载都好不了呢?”

“我等你。”

“若大夫说,我此生都难有孩子呢?”

沈砚皱了皱眉,随即将我抱进怀里:“孩子的事不急。你是我的妻,我只盼你平安。”

我信了。

因为这句话,他曾经说过许多次。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官宦之家,父亲在府衙任职,母亲一生都在操持家务。沈砚家里有个世袭的爵位,却早已不如祖辈风光。

我们成亲时,他没有纳妾。

婆母催过几次,都被他挡了回去。

他说:“宁儿身子不好,府里不该再添人扰她清静。”

我以为,那是他对我的爱。

直到我病得越来越重,连床都下不了,沈砚才请来一位游方郎中。

郎中看过我的脉,说我肺腑受寒,需去温暖之地慢慢调养。京城冬日寒冷,不利于恢复。

沈砚便在城外买了一处小院,亲自收拾好,又请了两个熟悉的婆子照料我。

可我刚住下不到半个月,他便接到军营急令,要随同将领出城巡防。

临行前,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喝药。

“最多两个月,我便回来。”

我抬头看他:“你会给我写信吗?”

“每日都写。”

“那你不许骗我。”

他将一块温润的白玉佩放进我手心。

玉佩只有半个掌心大小,边缘雕着一圈细细的竹叶。那是我们成亲第二年,他在旧货铺里挑了很久才买回来的。

“这是我贴身带了许久的东西。”他说,“如今给你压在枕下,等我回来,你再亲手替我戴上。”

我笑了笑:“不是应该我送你东西吗?”

“你已经送了我很多。”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宁儿,等我回来。”

两个月后,他没有回来。

他的信也没有每日送来。

起初是一封一封地少,后来一个月只来一封,再后来,便彻底断了。

我让人去打听。

下人带回来的消息却都说,侯爷公务繁忙,平安无事。

母亲偶尔来看我,总是劝我安心养病。

“夫妻之间,最要紧的是信任。砚儿既然说会回来,你便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

那时我的全部心思都在治病上。

我喝了三百多副药,换了四位大夫,熬过两个寒冬,终于能在院中走上半个时辰。

第三年春天,我的病好了大半。

我收拾了行李,决定回京给沈砚一个惊喜。

临走前,替我看病的老大夫却摸着胡须,问了一句:“你夫君送你的那块玉佩,可还在?”

我从衣箱里取出来给他看。

老大夫端详片刻,脸色变了。

“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夫君给我的。”

他用银针在玉佩边缘刮了一下,针尖竟泛出一层浅灰色。

“这不是普通的玉。”

他将玉佩放在鼻下闻了闻,沉声道:“里面浸过一种寒性药汁。药性极弱,不能要人的命,却能慢慢压制男子的精气。若男子常年贴身佩戴,便会影响生育。”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最多只影响生育,不会伤及性命。停戴之后,再好好调养,过几个月便会恢复。”

我盯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沈砚把它交给我时说的话。

等我回来,再亲手替他戴上。

老大夫大概以为我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你夫君若戴过这玉佩,便算他身体再好,也不容易让女子有孕。”

我没有再问。

只是将玉佩放回了盒子里。

那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回到城门,沈砚站在风里,伸手对我说,等我回来。

可他的手边,站着另一个女子。

那女子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我曾经送给妹妹的银红色裙子。

我醒来后,一夜未眠。

第二日,我没有立刻回京,而是让人先去打听沈砚的消息。

半个月后,消息送到了我手里。

沈砚三个月前已经回京。

他没有来接我。

因为就在我回京前一日,他以我病重不治、久不归京为由,迎娶了我的庶妹沈婉柔。

不是纳妾。

是正经办了婚事,抬进侯府的继室。

而她入府不到一年,便生下了一个男孩。

府里已经传遍,说那是沈砚的长子。

我看完信,半天没有说话。

侍女青禾小心问:“夫人,还回去吗?”

我将信折好,放进袖中。

“回。”

“可侯爷已经……”

“我知道。”

我看着窗外刚抽芽的柳枝。

“他瞒我娶了庶妹,还瞒我生了长子。我总要亲眼去看看,他们究竟把我的家过成了什么样。”

回京那日,城门口没有人迎我。

我坐着一辆旧马车,带着两个婆子,直接回了侯府。

门房看见我,手里的扫帚“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我的脸,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夫……夫人?”

我点头:“去通报侯爷。”

门房没有动。

我又问:“怎么,侯府换了主人,连我也不能进了?”

他慌忙捡起扫帚,转身往里跑。

没多久,府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最先出现。

三年不见,他比记忆里瘦了些,眉间多了几道皱纹。他穿着深青色常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

我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我带回来的玉佩。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回来,站在台阶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宁儿……”

他叫我的名字时,声音里竟有几分惊喜。

可下一刻,院中传来婴儿的哭声。

一个年轻妇人被丫鬟扶着走出来。

她穿着杏色长裙,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孩子哭得厉害,她低头轻拍着,脸上尽是母亲的温柔。

我认出了她。

我的庶妹,沈婉柔。

她也看见了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抱孩子的手猛地收紧,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

“姐姐……”

她唤得很轻。

可她身边的奶娘却立刻跪了下去:“见过夫人。”

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看着那个孩子,问沈砚:“这是谁?”

沈砚喉结动了动。

“宁儿,你先进去歇一歇,路上劳累,我们慢慢说。”

“我问,这是谁?”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

沈婉柔眼底浮起泪水:“姐姐,这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一下:“你的孩子,为何住在我夫君的侯府?”

她咬唇不答。

沈砚终于开口:“他是我的长子。”

这句话落下,仿佛院里的风都停了。

我看向他腰间的玉佩。

玉佩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三年前一样干净。

“你的长子?”

“是。”

“我还活着,你便娶了我的庶妹。如今孩子也生了,你准备如何安置我?”

沈砚的脸色难看起来。

“当初你病重,京中都传你撑不过那个冬天。岳父岳母说,你临走前已留下书信,让我另寻良缘。”

我看向父亲母亲。

他们此时才匆匆赶来,面上全是慌张。

父亲率先道:“阿宁,你这些年杳无音信,我们也是为了侯府香火着想。”

“我没有杳无音信。”

我从袖中取出一摞信。

“这三年,我写了四十七封信。每一封,都托人送到府里。你们没有收到,还是没有看过?”

母亲脸色发白。

沈砚盯着那些信,眉头紧紧皱起:“我一封也没见过。”

“因为父亲扣下了。”

我将信放到石桌上。

“他们告诉你,我病重不治。告诉我,你在外办差,暂时不能回信。”

父亲急道:“阿宁,你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问问府里的管家便知道。”

管家低着头,不敢出声。

沈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宁儿,我不知道这些事。”

“可你知道自己娶了谁。”

他沉默了。

沈婉柔抱着孩子,终于跪了下来。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侯爷不是故意要娶我的,是我……是我不忍看他没有子嗣,才……”

“你不忍看他没有子嗣?”

我看着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活着?”

她眼泪落下来。

“所有人都说你活不了。”

“所有人都说?”

我转头看向父亲,“所以你们没有等我死讯,没有问过我的病情,就把女儿送进了侯府?”

父亲面上发青。

“她是你的妹妹,侯爷也需要一个孩子。你若真的回不来,侯府总不能绝后。”

“若我回来了呢?”

没有人回答。

孩子忽然停止了哭声。

沈婉柔低头看着襁褓,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并不能替她挡住所有问题。

沈砚走下台阶,试图靠近我。

“宁儿,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可婉柔已经进府,孩子也已经出生。你若愿意,我们仍旧是夫妻,她只是府中的妾室,孩子也记在你名下。”

我看着他,觉得十分荒唐。

“你已经娶她做了继室,还想让我回来替她养孩子?”

“我可以改。”

“怎么改?”

“我将她降为妾,重新给你办婚礼。”

沈婉柔猛地抬头:“侯爷!”

沈砚没有看她,只盯着我。

“宁儿,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我问:“那你为何在三年前没有等我?”

他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我从他腰间取下那块玉佩。

他没有阻拦。

玉佩落在我掌心,仍旧温热。

“你还记得它吗?”

沈砚看着我:“这是我给你的。”

“你说过,等我回来,再替你戴上。”

“我知道。”

“可是我没有给你戴。”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摸向腰间,神情逐渐僵住。

我将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三年,你一直贴身带着它?”

“是。”

“那你身边的女人怀孕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一直没有孩子?”

沈砚怔住。

院中无人说话。

他低头看着玉佩,像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宁儿,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长子不是你的。”

沈婉柔怀中的孩子突然啼哭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踉跄着后退一步。

沈砚却仍然盯着我:“你不要因为生气,就说这种话。”

“我没有生气。”

我让青禾将那位替我看病的老大夫请进府。

老大夫从院门外走来,先向众人行礼,随后接过玉佩,用银针刮下边缘的一层粉末。

“侯爷,这玉佩上有寒性药物。药性不会让人立刻病倒,却会压制男子生育。您若不信,可请府医诊脉。”

沈砚的手指收紧。

“这药什么时候下的?”

老大夫看了我一眼:“至少三年前。”

这一次,他真正愣住了。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手里的玉佩微微发抖。

“你给我的?”

“是。”

“你知道?”

“我从前不知道。”

“那你今日为何告诉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个长子,而我不想让你继续活在假象里。”

他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沈婉柔突然哭道:“侯爷,我没有骗你!”

沈砚猛地看向她:“那孩子是谁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抱紧孩子:“他就是你的。”

“可你没有戴玉佩。”

沈婉柔眼神一闪。

只这一闪,沈砚便看见了答案。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说清楚!”

孩子被吓得大哭。

沈婉柔挣扎道:“侯爷,你放开我!你不能因为一块玉,就怀疑我!”

我平静道:“不是因为一块玉。”

我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出生前,你曾经对外说,侯爷在外巡防,三个月没有回府。可孩子的出生日期,与他最后一次回京相差整整六个月。”

沈砚的动作停住。

父亲脸色也彻底变了。

我继续道:“府中的产婆是母亲从娘家请来的。她说过,孩子出生时,侯爷还在城外。你们若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去问产婆便是。”

沈砚松开手。

沈婉柔跌坐在地,孩子从她怀中滑落,被奶娘及时接住。

她盯着我,眼里的柔弱终于消失。

“你早就知道?”

“我今日才知道孩子的出生日期。”

“你回来就是为了毁了我?”

“是你们把我活着的消息藏了三年。”

我蹲下来,与她平视。

“我只是回来拿回我自己的身份。”

沈砚忽然转身,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玉佩裂成两半。

“既然是你给我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离开时曾问过你,若你看上别人,能不能先告诉我。”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我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该用这种东西害我。”

“我没有害你。”

我看着碎裂的玉佩。

“它只是让你暂时不能生育。你若没有背着我娶人,它不会成为任何问题。”

“你知道我想要孩子!”

“我知道。”

“你还给我下药?”

“我给你的是一块玉佩。”

我站起身。

“你可以不戴。你戴了三年,是因为你相信我送的东西,却从来不相信我这个人。”

沈砚双目通红。

“你想怎样?”

“和离。”

两个字说出口,院里再次陷入死寂。

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阿宁,你不能这样。侯爷已经知道错了,婉柔也可以搬出去,孩子记在你名下。你们夫妻三年,不能因为一次误会就和离。”

我收回手。

“母亲,这不是一次误会。”

“那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死了。”

“你还活着,他也可以改。”

“我不改。”

沈砚看向我:“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给过。”

我指了指石桌上的信。

“那四十七封信,就是我给过你的机会。你若看过其中一封,今日都不会站在这里问我为什么。”

沈砚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些信,却没有伸手去碰。

父亲压低声音:“阿宁,和离之后,你一个病愈的女子,还能去哪儿?你别意气用事。”

“我会回自己的院子。”

“回季府?”

“不。”

我看着母亲,“我会另寻住处。我的嫁妆和私产,仍归我自己。至于你们当初瞒我、送我妹妹进府的事,我不追究,但以后也不必再替我做主。”

父亲神色一沉:“你这是要与家里断了?”

“不是我先断的。”

我看着他。

“你们在我病重时替我发丧,在我未死时替我让位。今日我活着回来,不是为了求你们重新认我。”

母亲哭了起来。

沈婉柔也在哭。

只有沈砚没有出声。

他站在碎裂的玉佩旁,像终于明白,我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争一个位置。

因为那个位置,早在他们决定瞒着我的时候,就已经不值得我留下了。

当天傍晚,沈砚带着和离书来见我。

他换了一身素衣,手里没有带任何礼物。

“我已经命人查过。”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产婆不肯说孩子的生父,婉柔也不肯交代。但府医看过我的脉,说我身体确实受了药物压制。玉佩碎了,我也会照老大夫说的,戒酒戒色,调养几个月。”

我没有回答。

“我还查到,你这三年写的信,全被岳父压在书房里。”

“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资格求你留下。”

他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问,你当初给我玉佩时,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会变心?”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抑制生育的玉?”

“因为我病得太重。”

我抬头看他。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那时我不想让你为了孩子困在一段没有结果的婚姻里,却又害怕你转身太快。所以我给了你选择。”

“什么选择?”

“你若真想等我,就算没有孩子,也能等。你若不想等,便把玉佩摘下,另娶别人。”

他看着我,眼中浮起痛色。

“可我不知道。”

“你没有问。”

这句话让他沉默了很久。

我拿起和离书,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手指轻轻发颤。

“宁儿,若我当初没有娶婉柔,你会一直戴着这块玉吗?”

“会。”

“直到你愿意生孩子?”

“直到我愿意,或者直到你不愿意。”

他苦笑了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把选择交给了我。”

“可你选择了瞒着我。”

“是我错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将另一份文书递给我。

“我已经签好了。”

我接过文书。

从今以后,我与沈砚不再是夫妻。

他仍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我问:“还有事吗?”

“我想再看看你。”

“看过了。”

“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

“那就不要见。”

他闭了闭眼,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却没有再争辩。

他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第二日,府医查出了结果。

沈婉柔的孩子确实不是沈砚的。

孩子的生父是侯府管事的儿子。

那人自小在府中长大,与沈婉柔年纪相仿。沈砚常年不在府里,沈婉柔又怕自己无法在侯府立足,便与他暗中来往。

她怀孕后,父亲母亲为了让我永远无法回府,索性将孩子说成沈砚的长子。

沈砚没有把他们送进官府。

管事父子被赶出侯府,沈婉柔也被送回季家。

他只是将孩子留在府里,交给奶娘照料。

那孩子毕竟无辜。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整理行李。

青禾问:“夫人,你不回去看看吗?”

“不了。”

“侯爷没有再来求你?”

“来过一次。”

“你拒绝了?”

“和离书已经签了。”

我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

“拒绝不是为了惩罚他,是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段婚姻里。”

三日后,我搬进了自己早年置下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两进,墙角种着几株海棠。过去我总想着,等沈砚来接我,就把这里卖掉,换成侯府旁边的大宅子。

如今看来,自己的地方反而住得安心。

母亲来找过我两次。

第一次,她站在门外哭,说父亲已经知道错了,妹妹也愿意给我道歉。

我没有开门。

第二次,她带来我未出嫁前留下的几样东西,有一只旧木匣,还有我十六岁那年亲手绣的荷包。

她将东西放在门口,只说了一句:“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我隔着门回答:“东西留下,人不必等。”

她在门口哭了很久。

我没有出去。

一个月后,我听说沈砚的身体开始恢复。

他没有再娶,也没有纳妾。

有人劝他把孩子送走,说侯府不能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他拒绝了。

他说:“孩子不是谁的筹码,也不是谁犯错后可以丢掉的东西。”

我听到这句话时,正在给海棠修枝。

剪刀停了一下,又继续落下。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只是因为失去我以后,才开始学着承担。

这两件事,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

因为我已经离开了。

不是离京养病时那种暂时的离开。

而是从那座侯府,从那段婚姻,从他们替我安排好的人生里,彻底搬了出来。

半年后,沈砚来见我。

那天正下着小雨。

他站在院门外,手里握着一只新的玉佩。

我没有让他进门。

“你来做什么?”

“我想把这个还给你。”

他摊开手。

那是一块没有雕花的素玉,干净温润。

“我买来赔你的。”

“我不需要。”

“不是赔玉。”

他看着我,认真道,“是赔我曾经答应过你,却没有做到的那些话。”

我没有接。

他便将玉佩放在门槛上。

“我已经把侯府的账理清了。孩子养在府里,婉柔不会再回来。岳父岳母的事,我不再插手。你原本的嫁妆,我也全部送回来了。”

“这些是你该做的。”

“我知道。”

他点头。

“宁儿,我今日来,不是求你复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终于明白,你给我的玉佩不是为了控制我,而是给我留了一条路。是我自己没有走好。”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从前的疼,也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只剩下很淡的疲惫。

“沈砚,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知道。”

“你以后可以重新娶妻,生孩子,也可以守着侯府过一辈子。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知道。”

“那就好。”

他抿了抿唇,终于转身。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那块玉佩,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药性?”

“因为那时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认真对待我送的东西。”

“结果呢?”

“结果是,你戴了三年,却从未问过我。”

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他走后,我让青禾把门槛上的玉佩拿进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他。

只是因为那块玉本身没有错。

后来,我把它放进木匣,与旧荷包和那些未被拆开的信放在一起。

每一样东西都提醒我,曾经的我有多想留住一段关系。

也提醒我,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先留住自己。

又过了一年,海棠第一次开满了整个院子。

我站在树下,看着新长出的枝叶,忽然想起三年前离京时,沈砚曾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那时我说,等病好了。

如今我终于病愈,也终于回来了。

只是回到的,不是他的身边。

而是我自己的生活。

至于那块曾被他贴身带了三年的玉,它确实抑制过他的生育。

可真正被它阻止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孩子。

它替我挡住了一个本不该出生在谎言里的未来。

也让我在活着回来以后,不必再为了一个不肯等我的夫君,勉强自己继续做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