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两个婆婆，我婆婆跟公公各睡各屋10年，对门李姨62岁还跟老伴一屋|婆婆|李姨|盖被子

楼下两个婆婆，我婆婆跟公公各睡各屋10年，对门李姨62岁还跟老伴一屋，一个笑一个抹泪，李姨一直说老伴夜里给她倒水，婆婆低头回屋

我今年47岁，在县城棉纺厂下岗之后，就在家带孙子，顺带照顾公公婆婆。我们住的是老棉纺厂的家属院，6楼，两室一厅，房子是1998年分的，墙皮掉了好几块，我也懒得补。婆婆今年71，公公73，两个人一个住东屋，一个住西屋，中间隔着一个客厅，整整10年了。

对门住的是李姨，62岁，她老伴姓周，大家叫他老周，66。李姨跟老周住一屋，一张1米5的床，挤了快40年。李姨每天早上在楼道里碰见我婆婆，两个人都要站着说几句。李姨说老周夜里给她倒水，说老周打呼噜吵得她睡不着，说老周脚臭，说得脸上是笑的。我婆婆听着，开始也笑，后来就不笑了，低头回屋，门一带，声音不大，可我在厨房都听得见。

这个事我一直没想明白。都是过了一辈子的夫妻，怎么人家62了还挤一屋，我婆婆跟公公才60出头就各睡各屋，一睡10年？

我嫁过来是2001年，那时候公公婆婆还住一屋。东屋一张双人床，是婆婆的陪嫁，枣红色的木头，床头刻着两只喜鹊。后来喜鹊的翅膀被孙子拿小刀刮花了，婆婆骂了一顿，也没修。

公公原来是棉纺厂的机修工，手巧，家里什么坏了他都能修。婆婆是厂里食堂的，做饭好吃。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也吵，也打，我听我男人说，他小时候有一回，公公把碗摔了，婆婆拎着擀面杖追到楼道里，追到3楼被邻居拉住。可吵完还是睡一屋。

分屋是从2016年开始的。那年公公查出前列腺有毛病，夜里要起来三四回。婆婆觉轻，一醒就睡不着，第二天头晕，血压高。公公就说，我去西屋睡吧，别折腾你。婆婆没拦，说那你去吧。

西屋原来是放杂物的，一张单人床，是原来我男人睡的。公公搬过去，铺了床旧褥子，拿了一个搪瓷缸子当烟灰缸，一个台灯，一个收音机。头一个月，婆婆还过去看看，问冷不冷，问夜里起来几回。公公说还行，你别管我。

后来就不问了。

再后来，东屋的枣红床就剩婆婆一个人。她晚上7点半上床，看一会儿电视，8点半关灯。公公在西屋听收音机，听到10点，有时候11点。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墙这边是电视声，墙那边是收音机声，谁也不吵谁。

我男人在的时候，还说过一回。他说，妈，你跟我爸这样不行，老了得有个照应。婆婆说，照应什么，他夜里起来三四回，我跟着醒三四回，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我男人就不说了。他在的时候不说，现在更没人说了。

李姨跟老周不一样。李姨62，老周66，两个人住对门，一间半的屋子，比我们这边小。一张1米5的床，李姨睡里边，老周睡外边。李姨说，老周夜里打呼噜，跟拖拉机似的，她拿脚踹他，他翻个身接着打。李姨说这个的时候，是在楼道里，手里攥着一把韭菜，一边择一边说，脸上是笑的。

我婆婆站在门口，手里也攥着一把韭菜。她听着，开始还笑，说你家老周身体好。李姨说，好什么好，血压高，天天吃药。我婆婆就不笑了，低头回屋，门一带。

我那时候在厨房里切土豆，听见门响，探头看了一眼。婆婆进屋，把韭菜往盆里一扔，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电视开着，她也没看。我问她，妈，怎么了。她说，没事，韭菜老了，不好择。

韭菜老不老，跟李姨说老周倒水有什么关系，我没问。

后来我注意了几回。李姨在楼道里说老周，不是一回两回。她说老周夜里给她倒水，说老周半夜给她盖被子，说老周早上给她煮鸡蛋，煮两个，她吃一个，老周吃一个。她说这些的时候，楼道里站的不止我婆婆，还有3楼的张婶，4楼的刘奶奶。大家都听，都笑，都说李姨命好。

我婆婆站在边上，不笑，也不走。等李姨说完了，她就低头回屋。门一带。

有一回，李姨说完老周倒水，我婆婆回屋，把门关上，我听见她在屋里擤鼻子。我进去送水，看见她眼睛红。我问她，妈，你是不是感冒了。她说，没有，韭菜辣眼睛。

韭菜在盆里，还没洗。

我公公在西屋，什么都不知道。他白天在楼下下棋，跟几个老头，一下一下午。中午回来吃饭，婆婆把饭盛好，他端到西屋吃。吃完了，碗放在门口，婆婆收。两个人一天说不了10句话。

有一回我听见婆婆跟公公说，你夜里起来，穿厚点，别着凉。公公说，知道了。就这一句。然后公公进西屋，门关上。婆婆站了一会儿，进东屋，门也关上。

我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两回。他打电话问家里，我说都好。他说，我爸我妈还那样？我说，还那样。他就不问了。他跟他爸一样，话少。

今年开春，出了一件事。

那天是3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楼下张婶家的孙子过生日，楼道里飘着蛋糕味。李姨在楼道里碰见我婆婆，说，老周昨天夜里给我倒水，倒了两回。我婆婆没说话。李姨又说，老周说，你夜里咳嗽，多喝点水。我婆婆还是没说话。李姨说，嫂子，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我婆婆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李姨说，是不是老哥哥又起来好几回？

我婆婆说，他不起来，他睡他的。

李姨说，那你怎么没睡好？

我婆婆说，我睡不着。

李姨说，你跟我一样，我有时候也睡不着，老周就给我倒水，喝了水就睡着了。

我婆婆没接话，低头回屋，门一带。那天门带得重，我在厨房都听见了。我出去看，婆婆坐在沙发上，手在抖。我问她，妈，你怎么了。她说，没事，手有点麻。我说，要不要去医院。她说，不用，歇会儿就好。

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东屋的灯亮着。我推门看了一眼，婆婆坐在床上，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有水，她没喝。我问她，妈，你怎么不睡。她说，你爸夜里起来，我听见了。我说，爸在西屋，你怎么听见的。她说，墙薄，他咳嗽，我听得见。

我说，那你过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他嫌我管他。

我说，那你睡吧。

她说，你睡你的，别管我。

我回屋，躺下，听见东屋有动静，像是婆婆下床，走到客厅，又走回去。西屋的收音机响着，是评书，单田芳的，声音很小。

第二天早上，李姨又在楼道里说老周。她说，老周昨天夜里给她倒水，倒完了，还给她掖了掖被子。我婆婆站在门口，没听几句就回屋了。那天她没择韭菜，也没做饭。中午公公回来，问饭呢。婆婆说，没做，你下去吃吧。公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下楼了。

下午，婆婆跟我说，她想回娘家住几天。我说，你娘家没人了，你哥在省城。她说，我去我侄女家住几天。我说，行，我给你收拾东西。

她收拾了一个包，装了两件衣服，一个搪瓷缸子，就是公公原来用的那个。我说，妈，这个缸子你带走？她说，我用惯了。

她走的那天，公公在楼下下棋，不知道。晚上回来，问，你妈呢。我说，去侄女家了。他说，哦。然后进西屋，关门。

婆婆在侄女家住了8天。第9天，我男人打电话来，说，妈怎么去侄女家了。我说，她想散散心。他说，是不是跟我爸吵架了。我说，没有。他说，那你让她回来，我爸一个人在家不行。我说，你爸一个人在家10年了，怎么不行。他就不说话了。

婆婆第10天回来的。回来那天，李姨在楼道里碰见她，说，嫂子，你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你。婆婆说，去侄女家了。李姨说，老周还问呢，说你怎么没下来择韭菜。婆婆说，韭菜老了，不择了。

李姨说，那你也得下来站站，老周说，你不下来，楼道里冷清。

婆婆没说话，低头回屋。那天她没关门，站在客厅里，看着西屋的门。西屋的门关着，公公在里面听收音机。婆婆站了一会儿，进东屋，把包放下，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

那天晚上，我听见东屋和西屋的灯都亮着。东屋是电视声，西屋是收音机声。两堵墙，两个声音。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婆婆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有水。她站在西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又回东屋了。

第二天，李姨又在楼道里说老周。她说，老周昨天夜里给她倒水，倒了两回，她喝了一回，剩下一回放在床头，早上起来还温着。我婆婆听着，没笑，也没低头。她说，李姨，你命好。

李姨说，什么命好，老周就是爱管闲事。

我婆婆说，有人管，是好事。

李姨说，嫂子，你家老哥哥不管你？

我婆婆说，他管他自己。

李姨说，那你们……还一屋睡不？

我婆婆说，不，各睡各的。

李姨说，那多冷清。

我婆婆说，冷清惯了。

那天晚上，婆婆没看电视。她坐在东屋的床上，拿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有水。她坐了很久，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东屋的灯还亮着。我推门看了一眼，她说，你睡你的。我说，妈，你怎么了。她说，没事，我想你爸了。

我说，爸在西屋。

她说，我知道。

我说，那你过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

我说，为什么。

她说，他嫌我管他。

我说，你不管他，他也不管你。

她说，他管他自己。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管我自己。

我说，那你还想他。

她说，想有什么用。

我回屋，躺下。听见东屋的灯灭了，西屋的收音机还在响。过了一会儿，收音机也灭了。整个屋子黑了，就剩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第二天早上，李姨在楼道里说，老周昨天夜里给她倒水，倒完了，还跟她说了一句话，说，你咳嗽，多喝点水。我婆婆站在门口，听着，没低头，也没回屋。她说，李姨，老周对你好。

李姨说，好什么好，他就是爱管闲事。

我婆婆说，有人管，是好事。

李姨说，嫂子，你也让老哥哥管你。

我婆婆说，他管他自己。

李姨说，那你们就这么过？

我婆婆说，就这么过。

李姨说，那你不难受？

我婆婆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李姨说，我要是你，我受不了。

我婆婆说，你受不了，是因为老周管你。

李姨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东屋有动静。婆婆下床，走到客厅，走到西屋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东屋了。门没关，我看见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没水，空的。

我推门进去，说，妈，你怎么不睡。

她说，你爸夜里起来，我听见了。

我说，爸在西屋。

她说，我知道。

我说，那你过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

我说，为什么。

她说，他嫌我管他。

我说，你不管他，他也不管你。

她说，他管他自己。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管我自己。

我说，那你还想他。

她说，想有什么用。

我说，那你就这么过？

她说，就这么过。

我说，那你不难受？

她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我说，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跟爸一屋睡。

她没说话。她拿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没水。她坐了很久，说，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给我倒过水。那是1987年，我怀你男人的时候，夜里渴，他起来给我倒水，倒完了，还给我掖了掖被子。

我说，那后来呢。

她说，后来他就不倒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不知道。可能是我没说他好。

我说，那你怎么不说。

她说，说什么，老夫老妻了，说那个干什么。

我说，李姨就说。

她说，李姨是李姨，我是我。

我说，那你难受什么。

她说，我没难受。

我说，你眼睛红了。

她说，韭菜辣眼睛。

我说，妈，韭菜在盆里，还没洗。

她不说话了。她拿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没水。她坐了一会儿，说，你睡你的，别管我。

我回屋，躺下。听见东屋的灯灭了，西屋的收音机还在响。过了一会儿，收音机也灭了。整个屋子黑了，就剩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第二天早上，李姨在楼道里说，老周昨天夜里给她倒水，倒了两回，她喝了一回，剩下一回放在床头，早上起来还温着。我婆婆站在门口，听着，没低头，也没回屋。她说，李姨，你命好。

李姨说，什么命好，老周就是爱管闲事。

我婆婆说，有人管，是好事。

李姨说，嫂子，你也让老哥哥管你。

我婆婆说，他管他自己。

李姨说，那你们就这么过？

我婆婆说，就这么过。

李姨说，那你不难受？

我婆婆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李姨说，我要是你，我受不了。

我婆婆说，你受不了，是因为老周管你。

李姨不说话了。

我推门进去，说，妈，你怎么不睡。

她说，你爸夜里起来，我听见了。

我说，爸在西屋。

她说，我知道。

我说，那你过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

我说，为什么。

她说，他嫌我管他。

我说，你不管他，他也不管你。

她说，他管他自己。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管我自己。

我说，那你还想他。

她说，想有什么用。

我说，那你就这么过？

她说，就这么过。

我说，那你不难受？

她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我说，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跟爸一屋睡。

我说，那后来呢。

她说，后来他就不倒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不知道。可能是我没说他好。

我说，那你怎么不说。

她说，说什么，老夫老妻了，说那个干什么。

我说，李姨就说。

她说，李姨是李姨，我是我。

我说，那你难受什么。

她说，我没难受。

我说，你眼睛红了。

她说，韭菜辣眼睛。

我说，妈，韭菜在盆里，还没洗。

她不说话了。她拿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没水。她坐了一会儿，说，你睡你的，别管我。

我回屋，躺下。听见东屋的灯灭了，西屋的收音机还在响。过了一会儿，收音机也灭了。整个屋子黑了，就剩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后来，李姨还是在楼道里说老周。我婆婆还是站在门口听。李姨说老周倒水，我婆婆就听着。李姨说老周盖被子，我婆婆就听着。李姨说老周煮鸡蛋，我婆婆就听着。听完了，她就回屋，门一带。

有时候，她回屋之前会说一句，李姨，你命好。

李姨说，什么命好，老周就是爱管闲事。

我婆婆说，有人管，是好事。

李姨说，嫂子，你也让老哥哥管你。

我婆婆说，他管他自己。

李姨说，那你们就这么过？

我婆婆说，就这么过。

李姨说，那你不难受？

我婆婆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李姨说，我要是你，我受不了。

我婆婆说，你受不了，是因为老周管你。

李姨不说话了。

我婆婆回屋，门一带。门带得不重，可我在厨房都听得见。

我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两回。他打电话问家里，我说都好。他说，我爸我妈还那样？我说，还那样。他就不问了。他跟他爸一样，话少。

今年开春，出了一件事。

我婆婆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李姨说，是不是老哥哥又起来好几回？

我婆婆说，他不起来，他睡他的。

李姨说，那你怎么没睡好？

我婆婆说，我睡不着。

李姨说，你跟我一样，我有时候也睡不着，老周就给我倒水，喝了水就睡着了。

我说，那你过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他嫌我管他。

我说，那你睡吧。

她说，你睡你的，别管我。

我回屋，躺下，听见东屋有动静，像是婆婆下床，走到客厅，又走回去。西屋的收音机响着，是评书，单田芳的，声音很小。

下午，婆婆跟我说，她想回娘家住几天。我说，你娘家没人了，你哥在省城。她说，我去我侄女家住几天。我说，行，我给你收拾东西。

她收拾了一个包，装了两件衣服，一个搪瓷缸子，就是公公原来用的那个。我说，妈，这个缸子你带走？她说，我用惯了。

她走的那天，公公在楼下下棋，不知道。晚上回来，问，你妈呢。我说，去侄女家了。他说，哦。然后进西屋，关门。

李姨说，那你也得下来站站，老周说，你不下来，楼道里冷清。

李姨说，什么命好，老周就是爱管闲事。

我婆婆说，有人管，是好事。

李姨说，嫂子，你家老哥哥不管你？

我婆婆说，他管他自己。

李姨说，那你们……还一屋睡不？

我婆婆说，不，各睡各的。

李姨说，那多冷清。

我婆婆说，冷清惯了。

我说，爸在西屋。

她说，我知道。

我说，那你过去看看他。

她说，不去。

我说，为什么。

她说，他嫌我管他。

我说，你不管他，他也不管你。

她说，他管他自己。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管我自己。

我说，那你还想他。

她说，想有什么用。

我回屋，躺下。听见东屋的灯灭了，西屋的收音机还在响。过了一会儿，收音机也灭了。整个屋子黑了，就剩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现在，李姨还是在楼道里说老周。我婆婆还是站在门口听。李姨说老周倒水，我婆婆就听着。李姨说老周盖被子，我婆婆就听着。李姨说老周煮鸡蛋，我婆婆就听着。听完了，她就回屋，门一带。

有时候，她回屋之前会说一句，李姨，你命好。

李姨说，什么命好，老周就是爱管闲事。

我婆婆说，有人管，是好事。

李姨说，嫂子，你也让老哥哥管你。

我婆婆说，他管他自己。

李姨说，那你们就这么过？

我婆婆说，就这么过。

李姨说，那你不难受？

我婆婆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李姨说，我要是你，我受不了。

我婆婆说，你受不了，是因为老周管你。

李姨不说话了。

我婆婆回屋，门一带。门带得不重，可我在厨房都听得见。

我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两回。他打电话问家里，我说都好。他说，我爸我妈还那样？我说，还那样。他就不问了。他跟他爸一样，话少。

我也想过，要不要劝劝他们。可我怎么劝？我劝婆婆，婆婆说，他嫌我管他。我劝公公，公公说，我管我自己。两个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可这个家，就这么过了10年。

李姨跟老周还是一屋睡。李姨62，老周66，两个人挤一张1米5的床。李姨说老周打呼噜，说老周脚臭，说老周夜里给她倒水。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笑的。

我婆婆听着，开始也笑，后来就不笑了，低头回屋，门一带。

我也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跟婆婆说，妈，你要是想跟爸一屋睡，你就过去。婆婆说，不去。我说，为什么。她说，他嫌我管他。我说，你不管他，他也不管你。她说，他管他自己。我说，那你呢。她说，我管我自己。我说，那你还想他。她说，想有什么用。我说，那你就这么过？她说，就这么过。我说，那你不难受？她说，难受什么，习惯了。

我说，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跟爸一屋睡。

我说，那后来呢。

她说，后来他就不倒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不知道。可能是我没说他好。

我说，那你怎么不说。

她说，说什么，老夫老妻了，说那个干什么。

我说，李姨就说。

她说，李姨是李姨，我是我。

我说，那你难受什么。

她说，我没难受。

我说，你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