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3月,河北石家庄井陉县武装部办公室里,三个工作人员对着两份体检表发了愁。

两个农村姑娘,身高体重政审文化程度全部合格,一个指标,该定谁?

这事搁在往年不算难题。

征兵时多准备几个候选人,总有人在某个环节被刷下来,最后剩一个正好。

可今年邪门,两个姑娘的表格反复看了三遍,连家庭成分都一模一样,爷爷辈都是根据地的抗日积极分子,家里都有人在抗战中牺牲。

工作人员分头去两家做工作,想探探口风有没有人主动放弃。

结果适得其反,两家人都觉得既然体检政审都过了,那就是组织认可了,十几口人前后脚涌到武装部,堵在办公室门口。

部长意识到,这事自己没法拍板了。

接兵部队首长听完汇报,给了个谁都没想到的方案既然两个人都合格又都不好放弃,那就再找一个符合条件的姑娘。

矛盾解决不了,就绕过矛盾。

我家就在公社旁边,名字也在武装部掌握的初中毕业生名单里。

1960年出生,初中读完回家务农,农忙跟父母下地,农闲跟奶奶妈妈学做针线活。

村里18岁姑娘出嫁的不少,父母托媒人给我说过婆家,但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当兵的事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公社就一个女兵指标,村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哪轮得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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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部的人到家里找我那天,我正在8公里外的二姨家帮忙带孩子。

哥哥借了辆自行车赶过去,我听完消息兴冲冲往回赶。

父亲带着我到武装部,部长看了看我的外貌,说时间紧张,马上安排体检。

公社卫生院为我一个人开通了所有体检项目。

常年干农活的身体没查出问题,政审也顺利通过,当天就定了兵。

第二天拿到入伍通知书和军装,那两个姑娘的家人都知道了这事,但木已成舟,两个姑娘在家难过了很久。

1978年3月,我和其他新兵一起到部队报到。

新兵连里有来自不同地方的50多个女兵,三个月训练结束后,我被分配到野战医院,进了炊事班。

班里女战士占多数,但我心里不太痛快,以为女兵应该当护士或话务员,没想到成了炊事员。

班长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刚到炊事班那两周,天天和我们三个新兵在一起,一起摘菜聊天看电视。

她说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野战医院有很多训练负伤和生病的战士,照顾好他们的伙食,也是为战友服务。

在班长的开导下,我慢慢放下包袱,投入到日常工作中。

7月的一天,班长带我去县城军粮供应站拉粮。

到门口我才发现,去拉粮的工具是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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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说医院条件有限,汽车要留给病号和医务人员,后勤拉粮油都用马车。

从医院到县城有50多里路,班长挽起袖子,手握马鞭,一声吆喝马儿就听她指挥。

马车进了县城,路人都看着车上两个穿军装的姑娘。

军供站的工作人员帮我们办手续装车,用绳子把粮油捆牢。

迎着夕阳回到医院的时候,我觉得班长、马车和自己都挺美。

1983年我退伍回到家乡,县劳动人事局把我安排到县医院,可能是觉得我在部队医院待过。

之后一直在医院办公室和后勤工作,前些年退休。

那两个没能入伍的姑娘,后来嫁到了邻村。

偶尔在集市上碰见,大家也能聊上几句,但都不会提起1978年那个春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