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小区里搭伙过日子的老人越来越多,楼下王姐跟老李搭伙3年,俩人睡一屋却各做各的饭,昨天她哭着说,他连电费都不掏,我听着心里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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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62了,住在县城边上的一个老小区,6楼,没电梯。这楼是90年代单位分的,两室一厅,54个平方,我跟老伴住了大半辈子。老伴前年走的,心梗,头天晚上还跟我一块儿看电视,第二天早上我喊他起来吃面条,人就没应声。

老伴走了以后,这屋子就空了。

儿子在省城,跑货运,一年回来两趟。闺女嫁到了邻县,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妈你吃了没,我说吃了。她就放心了,挂了。其实我有时候没吃,就着咸菜喝碗粥,也算一顿。

我们这小区,老得很。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道里的灯时好时坏,一楼老周家那个防盗门,锈得都快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一帮老头在底下下棋,冬天就都缩在家里不出来了。

也就是这几年吧,我慢慢发现,小区里搭伙过日子的老人,越来越多了。

什么叫搭伙?就是两个人,不领证,不办酒,搬到一块儿住。男的出房子,女的做饭,或者俩人轮流做。钱各花各的,有的AA,有的男方多出点,有的女方管着日常开销。说白了,就是找个伴儿,说说话,有个照应。

这事搁我们年轻那会儿,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现在,真不少。

我们楼下3楼,住着王姐。王姐今年58,退休前在纺织厂上班,人长得周正,爱干净,每天早上都拎着拖把在楼道里拖一遍。她男人走得早,有十来年了,是肝癌。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现在在南方打工,成了家,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来。

3年前,王姐跟楼下的老李搭了伙。

老李比她大5岁,63,退休前是粮站的,有退休金,一个月4000多。老李的老伴也是病走的,他有一个闺女,嫁在本县,隔得不算远,但也不常来。老李人看着挺和气,见谁都点头,手里老拎着个紫砂壶,在院子里溜达。

他俩搭伙的事,当时在小区里还传了一阵。有人说好,说王姐总算有个伴了;也有人说闲话,说都这把年纪了,还住一块儿,像什么话。王姐听见了也不恼,就说一句:"我一个人过够了。"

他们没领证。王姐跟我聊过,说老李提过领证的事,她没同意。她说:"领了证,事儿就多了。他那闺女,我这儿子,将来房子啊钱啊,扯不清。搭伙就搭伙,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干净。"

我当时还觉得王姐想得明白。

他们住的是老李的房子,2楼,比我这6楼强,不用爬那么高。王姐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了,一个月收800块租金,她说是留给自己的养老钱,不动。

搭伙的头一年,看着还挺好。俩人一块儿去早市买菜,老李拎着袋子,王姐挑菜。晚上在院子里散步,老李拿着他的紫砂壶,王姐手里摇着把蒲扇。院子里那些老太太还羡慕,说王姐命好,找了个知冷知热的。

可日子过着过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住6楼,王姐住3楼,我天天上下楼都得从她门口过。慢慢地我就看出来点门道。

先说吃饭这事。

搭伙头几个月,俩人是一块儿吃的。王姐做饭,老李洗碗。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各做各的了。

有一回我下楼,正赶上王姐在厨房忙活,老李也在厨房,俩人就站在那个小厨房里,一个在灶台左边,一个在灶台右边,中间隔着案板。王姐炒她的青菜,老李炖他的排骨。谁也不跟谁说话,就听见锅铲碰锅的声音。

我当时还问了一句:"你俩这是……分开吃啊?"

王姐笑了笑,说:"他口重,我口淡,吃不到一块儿去。"

老李没说话,端着炖好的排骨就进屋了。

后来我才知道,不光是口味的事。老李嫌王姐做饭费油,王姐嫌老李买菜抠。老李买菜专挑下午快收摊的时候去,买那堆一块钱一堆的蔫菜;王姐受不了那个,说她宁可自己花钱买新鲜的。

就这么着,从一个锅里吃饭,变成了两个锅。一个厨房,两个灶眼,各做各的,各吃各的。做好了端回自己屋里吃,有时候连句话都不说。

再说睡觉这事。

王姐跟老李是睡一屋的,这个楼里都知道。老李那屋一张双人床,俩人睡一块儿。可我听王姐说过,他俩是分被子的。一人一床被子,各盖各的。老李睡觉打呼噜,王姐睡不着,有时候半夜抱着被子去沙发上躺会儿。

这事王姐是当笑话跟我说的,说:"他那呼噜,跟打雷似的,我这觉浅,受不了。"

我听着笑,心里却不是滋味。两口子过日子,分被子睡,这算怎么回事?可再一想,人家是搭伙,不是两口子。搭伙嘛,就是凑合着过,哪能跟原配比。

可要说最让我心里发凉的,是昨天的事。

昨天下午,我从菜市场回来,在楼下碰见王姐。她拎着个塑料袋,里头就一小把菠菜,两个西红柿。我说你怎么买这么点,她说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我说老李呢?她说老李去他闺女家了。

我就随口问了句:"那你俩这日子,过得还行吧?"

这话一问出去,王姐眼圈就红了。

她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那袋菜,半天没说话。后来她拉着我,坐在楼下的石凳上,跟我唠了得有一个钟头。

她说:"大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3年,过得憋屈。"

我没吭声,听她说。

她说老李这个人,看着和气,其实心细得很,细得跟针尖似的。家里的开销,他记得清清楚楚。水电费,他掏;煤气费,他掏;可买菜的钱,他一分不出。他说他出了水电煤气,买菜就该王姐出。王姐说那我做饭呢?老李说,你做饭你自己也吃啊。

王姐说:"合着我伺候他3年,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到头来我就落个'我自己也吃'。"

我说那你没跟他提过?她说提过,提过好几回。老李就说,那要不咱俩算算账,你住我的房子,一个月房租得多少钱?王姐说我又没白住,我天天给你做饭。老李说,那你也没少吃。

就为这个,俩人吵过好几回。吵完了,还是这么过。

王姐说,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上个月的事。

上个月,王姐感冒了,发烧,烧到39度,起不来床。她躺了一天,老李没管她。中午老李自己煮了碗面,吃完把碗往水池里一搁,就出门下棋去了。王姐躺在床上,又渴又饿,自己挣扎着起来倒了杯水。

她说:"大姐,我不是要他伺候我。我就是想,我病了,他好歹问一句'你吃点啥'。结果他一句话没有,跟没看见似的。"

她说那天晚上,她躺在被窝里,哭了一宿。

我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凉。

我说那你就这么忍着?她说她也不知道。她说她都58了,搬出来吧,回自己那房子,租客还没到期。再说,搬出来,小区里这些人怎么看?肯定有人说,你看王姐,搭伙搭散了吧。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还说,老李虽然这样,可到底是个伴。晚上屋里有个喘气的,半夜醒来听见旁边有人打呼噜,心里踏实。她说她最怕的,是一个人待着。她男人刚走那几年,她一个人在家,晚上连电视都不敢关,得开着才有声。

我说那你图他啥呢?她想了想,说:"图个伴吧。可这个伴,比没有还难受。"

说到这儿,王姐哭了。

她哭着说:"他连电费都不掏,上个月的电费单子来了,他搁在桌上,说这个月你交吧,上个月是我交的。我当时就愣了。我说这屋里的灯,你晚上不开?电视你不看?冰箱你不使?他说那你也用了啊。"

"大姐,我不是差那几十块钱。我就是觉得,我在这屋里,跟个外人似的。"

王姐说到这儿,擦了把眼泪,站起来,说该回去做饭了。

她拎着那袋菠菜和西红柿,一步一步上了楼。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脑子里全是王姐说的话。

我想起我老伴。我老伴活着的时候,也跟我吵,也跟我闹。他脾气不好,急了也摔东西。可他从来不在钱上跟我分那么清。他退休金不多,一个月3000出头,可每个月发了钱,就往抽屉里一搁,说"你看着花"。我买菜买肉,从来不用跟他报账。

他走的那天,抽屉里还剩着2000多块钱。我一直没动,就搁那儿。

我跟王姐不一样,我是有老伴的人——虽然老伴没了,可我跟他过了30多年,那30多年是真的。王姐跟老李,说是搭伙,其实俩人都揣着心眼。老李防着王姐,怕她图他的钱;王姐也防着老李,怕他占她的便宜。俩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在一张床上,心里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做买卖。

今天早上,我下楼买菜,又碰见王姐。她眼睛还是肿的,看见我,笑了笑,说:"大姐,买菜去啊?"

我说是啊。她说她今天想买条鱼,老李爱吃鱼。

我愣了一下。昨天刚哭成那样,今天还给他买鱼。

我说你不是跟他……

她摆摆手,打断我:"算了,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咋的。"

她走了,拎着个布袋子,往菜市场那边去了。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她的背影。太阳刚出来,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她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跟昨天一样。

我回到家,坐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

我拿起手机,给闺女打了个电话。闺女接了,说妈咋了。我说没咋,就是问问你啥时候回来。闺女说下个月吧,下个月孩子放假,我带他回去看你。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又给儿子打了一个。儿子没接,过了会儿回过来一条语音,说妈我在开车,有事晚点说。我说没事,就是问问你吃饭了没。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王姐跟老李的事,我不是没想过。小区里像他们这样的,不止一对。4楼的老赵跟对门的老刘媳妇,也是搭伙,过了2年散了,现在见了面都不说话。还有隔壁单元的老孙,跟一个跳广场舞认识的老太太,搭了半年,那老太太走了,听说是因为老孙把她的金镯子藏起来了。

这些事,我听得多了。

有时候我也想,人老了,到底图个啥?图钱?图房子?还是图个伴?王姐说她图个伴,可这个伴让她哭,让她憋屈,让她大半夜睡不着觉。那这个伴,到底值不值?

我也说不清。

我只知道,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我老伴。他打呼噜,我也嫌过;他不爱洗脚,我也骂过;他吃饭吧唧嘴,我也说过。可现在他没了,我倒是想听他打呼噜,想骂他不洗脚,想听他吧唧嘴。

可听不着了。

王姐跟老李,睡一屋,各做各的饭,连电费都要掰扯清楚。他们俩,到底是在一块儿过,还是在一块儿熬?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今天下午,我又下楼。路过3楼的时候,我听见王姐屋里头有说话声。我站住听了听。是王姐的声音,说:"这个月煤气费120,你掏60。"

老李的声音,闷闷的:"我上个月不是掏了80吗?"

王姐说:"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

然后就没声了。

我站在楼道里,站了半天。然后我上楼,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那么坐着,坐到天黑。

我想起王姐昨天哭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在这屋里跟个外人似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闺女再打个电话。可我拨了一半,又挂了。

我跟闺女说啥呢?说王姐的事?说妈也怕一个人?说妈以后要是也找个伴,你咋看?

我说不出口。

我就那么坐着。屋子里黑着,我没开灯。窗外有车过去,车灯照进来,在墙上划一道光,又没了。

我想,王姐明天还会去买菜,还会做饭,还会跟老李睡一屋。日子还得过。可这个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宁可一个人过,还是找个人搭伙?找了呢,钱上分得清好,还是分不清好?我也说不好。我就知道,听完王姐的事,我这心里,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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