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李秀兰太狠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狠,是攒够了失望。
王建军家在村里不算差,两层小楼,院里一棵三十年的老梨树,农闲去工地扎钢筋,一天挣三百多。媳妇李秀兰是邻村嫁来的,人清秀,手也巧,绣的鞋垫赶集能卖二十块一双,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公婆孝顺。谁见了都夸王建军有福气。
可人一有俩闲钱,就容易飘。
去年他在工地认识了个卖盒饭的女人,说话带城里口音,会讲些新鲜事。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起初还藏着,后来连遮掩都懒得做,喝了酒直接往家带。
李秀兰闹过。摔了酒瓶子,哭着问他对得起孩子吗。王建军不认错,反骂她小心眼、没见识,说不过是逢场作戏。公婆也只劝她忍忍,说男人嘛,难免糊涂。
她忍了大半年。白天送孩子上学,晚上绣鞋垫到半夜,家里活儿一样没落下,可心里的劲儿一天比一天泄。
直到那天半夜,她起夜听见主卧有动静。推开门,王建军正跟那女人躺在她的婚床上——那床被子,是她当年的陪嫁,绣着大红牡丹。
她浑身血往头上涌,指甲嵌进肉里。可看着小房间里熟睡的两个孩子,八岁的儿子,六岁的女儿,她把火压了下去。
王建军醒了,不耐烦地挥手:“看啥看?没见过啊?赶紧回你那屋去。”
就是这句话,浇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第二天天刚亮,她收拾好自己和孩子的衣服,带上攒了三年的八千块私房钱,拉着两个孩子走了。临走只说了一句:“这日子我过够了,你跟她过去吧。
王建军满不在乎,以为她闹几天就回来。头一周还挺自在,不用听唠叨,不用管作业。可没过多久,家里乱成一锅粥,脏衣服堆成山,碗泡在池子里发臭,晚上回来冷锅冷灶,静得吓人。
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他拉不下脸,拖了半个月。直到工友说在镇上看见李秀兰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一起,像是律师,他才急了。
赶到岳父家,李秀兰正给孩子洗衣服,连眼皮都没抬。岳父指着鼻子骂,岳母往他身上扔扫帚。他扑通跪下,抱着老人的腿哭,说知道错了,保证再也不敢了
李秀兰终于开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看透了的平静:“王建军,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离婚协议书写得清楚:两个孩子归她,他每月两千抚养费;婚后盖的两层小楼属共同财产,要么给二十万补偿,要么卖房平分。
他东拼西凑给了钱。那个卖盒饭的女人见他没了房又要养孩子,没多久就分了手。
现在的王建军,一个人租在镇上,下了工就去小饭馆吃碗面,晚上对着空房间发呆。想孩子了打电话,李秀兰同意他见,但每次都带着律师,保持着距离。
前几天在集市上碰见他,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他叹气说:“悔啊,好好的家被我作没了。现在才知道,秀兰那样的女人,才是过日子的人。”
我没接话。
有些错误可以原谅,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说,要是他早点醒悟,这个家还会散吗?
(约7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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