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所有分床睡的老姐妹,别等老伴搬出去住了才后悔,我邻居分了8年,上个月老头直接搬去儿子家,再也没回来,电话都不接,门也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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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62了,住在县城老农机厂家属院,一栋六层的老楼,没电梯,我家在三楼。我们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一个厂退下来的,谁家什么底细,不用打听,日子久了,闻都能闻出来。

我要说的这个邻居,就住我对门,姓周,叫周桂芬,比我大3岁,今年65。她老头姓李,叫李长庚,66,厂里锻工车间退下来的,个子不高,肩膀宽,走路有点外八字,冬天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袖口磨得起毛边。两口子在这楼里住了快30年,儿子李明在省城,闺女李红嫁到隔壁县,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

周桂芬这人,嘴快,心不坏,就是爱叨叨。李长庚话少,一天到晚听不见他说几句。以前他俩没分床的时候,晚上还能听见屋里电视响,偶尔拌几句嘴,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后来分床了,那屋就安静了,安静得有时候我夜里起来上厕所,路过他们家门口,都怀疑这屋里到底还有没有活人。

说到分床,得从8年前说起。

那年冬天,周桂芬得了场重感冒,咳嗽得厉害,白天咳,晚上也咳。李长庚睡觉轻,一有点动静就醒,醒了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桂芬咳了大概一个礼拜,李长庚实在扛不住,就抱着枕头去了小卧室。那小卧室本来是儿子以前住的,后来儿子去省城上班,屋里就放了张单人床,堆了些杂物,李长庚收拾收拾,铺了床被子,说先凑合几天,等周桂芬好了再搬回来。

结果这一凑合,就再也没搬回去。

一开始周桂芬还念叨,说你啥时候回来睡。李长庚说,你那咳嗽还没好利索,我再等等。等咳嗽好了,李长庚又说,我睡觉打呼噜,你嫌吵,分开睡都踏实。周桂芬当时没当回事,跟我说,分开也好,省得他打呼我睡不着。她还笑,说这叫“老年分床,保命良方”。

我当时也跟着笑,说你家老李总算能睡个整觉了。

谁知道这床一分,就分了8年。

这8年里,李长庚那间小卧室慢慢就成了他的窝。单人床旁边支了个小桌子,放他的茶杯、收音机、老花镜。墙上钉了钉子,挂他的外套和帽子。窗户底下摆了个纸箱子,装他的工具、螺丝、旧零件。周桂芬那屋呢,双人床她一个人睡,床头堆着衣服、毛线、药盒子,桌上放着电视遥控器和手机。

两间屋,中间隔个客厅,晚上各关各的门。周桂芬看她的电视剧,李长庚听他的评书。周桂芬睡得早,9点多就上床,李长庚睡得晚,有时候11点还在客厅抽烟。周桂芬嫌烟味,把门关严。李长庚嫌电视吵,也把门关严。

一扇门,两扇门,关来关去,就把两个人关成了两家人。

头两年,还一起吃饭。周桂芬做饭,李长庚洗碗。后来李长庚嫌周桂芬做饭太咸,周桂芬嫌李长庚洗碗不干净,就各做各的。李长庚会煮面条,会炒个鸡蛋,有时候买几个包子对付一顿。周桂芬自己做点稀饭,炒个青菜,有时候去闺女家住几天,李长庚就一个人在家,也不打电话催。

再后来,衣服也各洗各的。周桂芬用洗衣机洗她自己的,李长庚嫌费水,手搓他的。晾衣服的时候,一个晾阳台左边,一个晾阳台右边,中间空一块,像划了条线。

我跟周桂芬一起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她说过,老李现在跟我没话说,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他那堆破烂。我说你也别老说他,男人嘛,老了就那样。她说,我不是说他,我是觉得这日子过得没意思。我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想有啥意思。她说,也是。

嘴上说也是,心里不是也是。

她跟我说过几回,说老李现在跟她越来越生分。以前厂里发东西,他还知道拿回来给她看看。现在发了啥,直接搁自己屋里。以前过年,两人还一起包饺子。现在过年,李长庚去儿子那过,周桂芬去闺女那过。各过各的,连年夜饭都不在一张桌上吃。

我说,那你们这不叫两口子,叫合租。

她笑,说合租还得交房租呢,他连房租都不交。

这话是玩笑,也是实话。

李长庚有退休金,一个月3200多。周桂芬也有,一个月2600多。两人的钱各管各的,谁也不给谁。家里的水电费,以前李长庚交,后来周桂芬嫌他交得晚,就自己去交,交完跟李长庚要一半。李长庚也不说什么,掏钱就是。买菜也是,今天你买,明天我买,算得清清楚楚。

我有时候觉得,这两口子过得比邻居还客气。

但你要说他们关系不好吧,也不是。李长庚下雨天会帮周桂芬收衣服,周桂芬做了好吃的也会给李长庚留一碗。李长庚有个头疼脑热,周桂芬也给他找药。周桂芬去闺女家住,李长庚也会问一句啥时候回来。

就是没有话。

就是走不到一块儿去。

就是那扇门,越来越厚。

第三年的时候,有件事我记得清楚。那年夏天,周桂芬半夜犯了胃病,疼得直哼哼。李长庚听见了,起来给她找药,倒热水,守了半宿。第二天周桂芬跟我说,老李这人,心还是好的。我说那你们就和好呗,搬一块儿睡。她说,拉倒吧,他打呼噜我受不了。

我说,打呼噜怕啥,习惯了就好。

她说,习惯了8年一个人睡,再回去不习惯了。

这话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8年,什么习惯养不成?一个人睡一张大床,想怎么翻身怎么翻身,不用听人打呼,不用闻烟味,不用半夜被吵醒。周桂芬自己说的,一个人睡,自在。

李长庚那边呢,大概也觉得自在。小屋里想几点睡几点睡,想抽烟抽烟,想听评书听评书。没人叨叨他,没人嫌他脏,没人管他花钱。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屋里,过自己的日子。

可日子这东西,你不管它,它就往你不想要的方向跑。

第五年的时候,李长庚开始去儿子那住。一开始是住几天,后来住半个月,再后来一住就是一个月。儿子在省城买了房,三室一厅,专门给他留了一间。李长庚去了,儿子媳妇上班,孙子上学,他就一个人在家,看看电视,下楼遛弯,日子也过得下去。

周桂芬不去儿子那。她说跟儿媳妇处不来,住不惯。她闺女那她也不常住,说闺女家地方小,住不开。她就守着这老房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

李长庚去儿子那的时候,也不跟周桂芬说。有时候早上起来,人就不在了,周桂芬还以为他下楼遛弯去了。等到晚上没回来,打电话一问,说在儿子这呢。周桂芬就哦一声,挂了。

我问她,老李去儿子那,你咋不去?

她说,我去干啥?人家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我去了添乱。

我说,那你一个人不闷?

她说,闷啥,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李长庚又去了儿子那。这回走之前,他跟周桂芬说了一句,我去明那住一阵。周桂芬说,去吧。李长庚就收拾了几件衣服,装了个包,走了。

周桂芬没当回事。以前也这样,住一阵就回来。

可这回不一样。

一个月过去了,李长庚没回来。两个月过去了,还没回来。周桂芬给他打电话,头两回还接,说在儿子这挺好的,再住一阵。第三回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第四回打,直接挂断。第五回打,关机。

周桂芬慌了,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说,妈,我爸在我这呢,他不想回去。周桂芬说,他为啥不想回来?儿子说,他说回去没意思。周桂芬说,啥叫没意思?儿子说,妈,你别问我了,你问他自己吧。

周桂芬再打李长庚电话,还是不接。

她坐不住了,来找我。她站在我家门口,手扶着门框,说,老姐姐,你说老李这是咋了?

我说,你先别急,是不是在儿子那住得舒服,不想动了?

她说,不是,他以前去住,最多一个月就回来,这回都两个多月了,电话也不接。

我说,那你让儿子劝劝他。

她说,儿子说劝了,不管用。儿子说,我爸说了,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也是一个人,那还不如在这,起码能看见孙子。

周桂芬当时没说话,坐在我家沙发上,手搓着裤子边,搓了半天,说了一句,那他说错了,回去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我呢。

我说,你这话跟他说去啊。

她说,他不接我电话,我咋说?

我说,那你去找他。

她说,我不去,我去了他要是还不回来,我这脸往哪搁?

这就是周桂芬,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嘴硬,到这时候了,还端着。

后来周桂芬真没去。她给儿子打电话,让儿子把李长庚劝回来。儿子说,妈,我爸说了,他不回去,你要真想让他回去,你自己来跟他说。周桂芬说,我凭啥去求他?儿子说,妈,不是求,是你俩的事,你俩自己说。周桂芬说,我不去,他爱回来不回来。

这话说完,李长庚就再也没回来。

上个月,周桂芬又来找我。这回她脸色不对,眼睛红红的,说,老姐姐,老李把电话换了,新号我不知道。我问儿子,儿子说,我爸不让告诉你。周桂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手也在抖。

我说,你先坐下,慢慢说。

她说,我昨天去儿子那了。

我说,你去了?

她说,我去了。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找到儿子家。我敲门,儿子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妈你咋来了。我说我来看看你爸。儿子说,我爸不在。我说去哪了?儿子说,出去了。我说啥时候回来?儿子说,不知道。

周桂芬说,她当时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李长庚的鞋在门口摆着,外套在沙发上搭着,茶几上还有他的茶杯。她知道李长庚在屋里,就是不想见她。

她说,我在门口站了半个钟头,儿子让我进去坐,我没坐。我就站在那,看着那扇门。那扇门关得严严的,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说,老姐姐,你说,他咋就这么狠心?

我说,你先别哭,也许他有他的想法。

她说,他有啥想法?他不就是嫌我叨叨吗?我不叨叨了还不行吗?

我说,那你去跟他说啊。

她说,他不开门,我咋说?

我说,那你就等,等他气消了。

她说,8年了,这气还没消?

8年了,这气到底是从哪天开始生的,谁也不知道。

周桂芬回家以后,把李长庚那间小屋收拾了一遍。她把他的工具收进纸箱,把他的衣服叠好放柜子里,把墙上的钉子拔了,把窗户擦干净。她跟我说,万一他回来呢,回来看着屋里利索,心里也舒坦。

我说,你早干啥去了?

她说,早我没想到他会走。

我说,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没当回事。

她没说话。

这几天,周桂芬天天坐在楼下。以前她坐楼下,是跟人唠嗑,现在她坐楼下,是等。等谁,她不说,但大家都知道。有时候来一辆车,她抬头看一眼。有时候来个老头,她看一眼。可李长庚一直没回来。

昨天我又碰见她,她说,老姐姐,你说老李在儿子那,谁给他做饭?

我说,儿子媳妇呗。

她说,儿子媳妇上班,中午不回来,他自己做。

我说,他会做。

她说,他会做啥,就会煮面条。

我说,那你就别操心了。

她说,我不是操心,我是觉得……她没往下说。

我知道她想说啥。她是觉得,李长庚在儿子那,吃不好,睡不好,没人管。可这些事,以前都是她管的。她管了30多年,管到李长庚烦了,管到李长庚跑了,她还在管。

我说,周桂芬,你听我一句,你要是真想让他回来,你就去儿子那,别站门口,你进去,你坐他跟前,你跟他说,你想他回来。

她说,我不去。

我说,那你就在这等着。

她说,我等。

我说,等多久?

她说,等到他回来。

我说,他要是不回来呢?

她没说话。

她看着楼门口,那个她看了30多年的楼门口。以前李长庚每天从那进进出出,她从来没觉得有啥。现在那个门口空了,她才觉得,那门口原来那么重要。

我跟周桂芬做了30年邻居,看着她跟李长庚从两口子过成两家人,从一张床睡成两间屋。我不知道该说她啥,也不知道该说李长庚啥。我就知道,这楼里像他们这样的,不止一家。

楼上老赵两口子,分了5年了。楼下老孙两口子,分了3年了。对门老王,老伴走了以后,一个人睡那张双人床,睡了6年了。

分了,就分了。再想合回来,比登天还难。

周桂芬还在等。每天下楼,坐在那,看着楼门口。有时候风大,她裹紧衣服,也不走。我问她,你等啥呢?她说,我不等啥,我就坐坐。

坐坐,坐坐。

那屋里,双人床还是双人床,一个人睡。小屋还是小屋,空着。门还是那扇门,关着。

我不知道李长庚还回不回来。我也不知道周桂芬还能等多久。我就知道,有些事,你当时觉得没啥,等它变成事了,就来不及了。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先顾自己的自在,还是先顾那扇门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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