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边的万事万物,到底是由啥拼成的?

是一颗一颗像积木一样的微小粒子,堆出了高山大海、日月星辰?还是整个宇宙本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 “场”,就像无边无际的海洋,万物只是海面上翻起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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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宇宙的本质是分立的,还是连续的?

别觉得这是个无聊的哲学问题。恰恰相反,这是人类科学史上吵了几千年的核心矛盾。

从古希腊的哲学家到今天的顶尖物理学家,没人能彻底给出标准答案。

甚至可以说,整个物理学的发展史,就是人类在 “分立” 和 “连续” 之间反复横跳的纠结史。

这事得从两千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没有实验室,全靠哲学家靠脑子想,但两边的结论差得十万八千里。

先看西方。

古希腊有个哲学家叫德谟克利特,这人脑洞特别大。他就琢磨:如果把一块石头一直切一直切,切到最后会剩下啥?会不会有一个小到不能再切的最小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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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肯定有。于是他给这个最小单元起了个名字,叫 “原子”,意思就是 “不可分割”。

在他的设想里,整个宇宙就两种东西:原子和虚空。

原子是实心的、不可再分的小颗粒,数量无穷多,在虚空里到处乱飞,互相碰撞组合,就拼成了我们看到的万事万物。

别小看这个想法,后来薛定谔都专门夸过它,说这是古希腊自然科学的萌芽。

为啥?

因为有了原子这个概念,很多逻辑悖论就迎刃而解了,甚至连圆锥体积怎么算这种数学问题,都能靠原子的思路推出来,等于给后来的科学铺了条路。

所以在西方思想里,“世界是粒子拼成的” 这个念头,根子特别深。

差不多同一个时代,咱们中国的庄子,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庄子・天下》里写了一句特别有名的话:“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一根一尺长的棍子,每天截掉一半,永远都截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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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就是:物质是无限可分的,世界是连续的,没有什么最小的颗粒。

庄子的思想里,宇宙就像一汪浑然一体的大水,没有缝隙,没有断点。

圣人活着就顺着自然运行,死了就融回万物之中,静的时候和阴同频,动的时候和阳同波,说白了,人和万物都是宇宙这整场里的一部分,从来不是分立的个体。

所以你看,东方的传统思想里,连续的、整体的 “场” 思维,一直占着主导地位。我们讲究 “天人合一”,讲究万物一体,本质上就是这种连续宇宙观的体现。

本来这就是东西方两条思想线,各走各的。但随着近代科学在西方发展起来,“分立” 和 “连续” 的战争,直接从哲学思辨打进了实验室,变成了真刀真枪的科学争论。

最先打起来的,就是我们天天见的,光。

十七世纪的时候,科学界有两位大佬吵翻了天:牛顿和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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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克这人特别牛,被称为 “英国的达芬奇”,啥都懂。

他发现了胡克定律,还自己造望远镜看月球环形山,用显微镜发现了细胞。在光学上,他观察到了光的干涉条纹,于是提出:光是一种波,就像水波一样,在介质里传播的机械波。

跟胡克站一边的还有惠更斯,俩人把波动说搞得有模有样。

但牛顿不这么看。

牛顿那时候已经是科学界的顶流了,他磨出了反射式望远镜,还发现了牛顿环,其实就是光的薄膜干涉现象。但有意思的是,明明看到了干涉证据,牛顿却坚持光是粒子。

他认为,光是由无数微小的 “光微粒” 组成的,像子弹一样沿直线飞,所以才能解释光的直线传播、反射和折射。

为啥牛顿明明看到了干涉证据,还死磕粒子说?

后世有人猜测,一来当时的波动说确实解释不了光为什么沿直线走;二来牛顿和胡克私人恩怨很深,胡克总怼牛顿的研究,牛顿就故意跟他对着干。

不管啥原因,反正靠着牛顿在科学界的绝对地位,粒子说直接压过了波动说,成了之后一百多年的主流。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想到一百年后,一个叫托马斯・杨的英国物理学家,用一个实验直接掀了桌子。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杨氏双缝干涉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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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特别简单:点一根蜡烛,前面放一张带小孔的纸,弄出一个点光源;再前面放一张开了两条狭缝的纸,最后是一块屏幕。

如果光是粒子,那穿过两条缝的光粒子应该在屏幕上砸出两条亮带对吧?但结果呢?屏幕上出现了明暗相间的条纹,一道一道的。

这就是波的干涉啊!两道波相遇,波峰叠加就亮,波峰波谷抵消就暗,跟水波的干涉一模一样。

按说这个实验结果够打脸了吧?并没有。当时牛顿的威望实在太高了,托马斯・杨的论文根本没人愿意发,还遭到了整个学界的嘲讽,只能自己掏钱印刷小册子。

但真理不会被永远埋没。又过了十几年,又出了个神助攻,泊松亮斑。

当时物理学家泊松是粒子说的支持者,他想驳倒波动说,就拿着波动方程一顿算,算出来一个离谱的结果:如果在光前面放一块不透明的圆板,按照波动说,光会绕到圆板后面,在阴影正中间出现一个亮斑。

泊松觉得这太扯了,阴影中间怎么可能有亮斑?这不正好说明波动说是错的吗?

结果另一位物理学家菲涅尔,真的做了这个实验,阴影正中间,还真就出现了一个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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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直接把波动说焊死了证据。泊松本来想打脸,结果成了波动说的神助攻,这个亮斑也被调侃地叫做 “泊松亮斑”。

从这之后,越来越多人接受了光的波动性。后来麦克斯韦写出了完美的麦克斯韦方程组,把电和磁统一了,还预言了电磁波,算出来电磁波的速度正好等于光速。于是他直接断言:光就是一种电磁波。

再后来赫兹用实验验证了电磁波,也证实了光的电磁本质。到这时候,波动说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粒子说几乎被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但科学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永远有反转。

赫兹在验证电磁波的时候,顺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光照射到金属表面,会打出电子来,这就是光电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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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也没啥,但仔细一研究,所有人都懵了。

按照波动说,光的能量是连续的,跟强度成正比。光越亮,能量越大,打出的电子动能应该越大才对。但实验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第一,打出来的电子数量,跟光强有关系,光越亮电子越多;

第二,电子的最大动能,跟光强半毛钱关系没有,只跟光的频率有关。频率够高,再弱的光也能打出电子;频率不够,再亮的光照多久都没用。

这就离谱了。波动说根本解释不了。

这时候爱因斯坦站出来了。他借鉴了普朗克的量子概念,提出:光根本不是连续的波,而是一份一份的 “光量子”,也就是后来的光子。每个光子的能量只跟频率有关,E=hν,频率越高能量越大。

这样一来光电效应就完美解释了:频率够的光子,单个能量够大,才能撞出电子;光强只是光子数量多,所以打出来的电子多,但单个电子的动能只由单个光子的能量决定。

就这么着,粒子说又杀回来了。而且这次不是牛顿那种经典粒子,是一种既有粒子性又有波动性的东西,也就是我们后来知道的 “波粒二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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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身份刚掰扯明白,另一边关于 “原子到底存不存在” 的战争,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

十九世纪下半叶,热力学和统计物理发展起来了。大佬玻尔兹曼,是原子说的铁杆信徒。他认为,所有的热现象,本质上都是大量原子分子的无规则运动。靠原子假说,他能把宏观的热力学定律,从微观粒子的运动里推导出来,严丝合缝。

但当时有另一位更牛的大佬,马赫,坚决反对。

马赫是实证主义的代表,他的原则就是奥卡姆剃刀: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意思就是,谁也没亲眼见过原子,你凭啥假设原子存在?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不该放进科学里。

马赫当时在欧洲科学界影响力极大,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他带头反对原子说,连带着怼玻尔兹曼的统计力学。玻尔兹曼本来就性格敏感,长期被打压,加上学术上的孤独,最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 1906 年自杀了。

这成了物理学史上最令人唏嘘的悲剧之一。

而就在他去世没多久,爱因斯坦发表了一篇关于布朗运动的论文。他用分子热运动的理论,精确算出了分子的大小,还给出了测量方法。后来实验物理学家照着做,结果和理论预测一模一样。

这下,原子的存在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实验证据。争论了几十年的问题,尘埃落定。玻尔兹曼用生命捍卫的学说,最终被证明是对的。

有意思的是,把粒子说重新扶上王位的爱因斯坦,自己却还有另一副面孔。

因为他最伟大的成就,广义相对论,本质上是一套纯粹的 “场论”。

在广义相对论里,根本没有什么引力粒子。

引力是什么?是时空的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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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和能量压弯了时空,就像铅球放在弹簧床上压出凹陷,其他物体沿着凹陷的边缘运动,看起来就像被吸引了一样。

时空本身就是一个连续的场,引力场就是时空的几何形状。没有断点,没有缝隙,一切都是平滑连续的。

所以爱因斯坦这辈子其实特别纠结。他一手用光量子复活了粒子,一手又用广义相对论把场的概念推到了顶峰。他后半辈子几乎所有精力,都在搞一个东西,统一场论。

他想把当时已知的两种力,电磁力和引力,都用场的语言统一起来。在他心里,场才是宇宙更本质的东西,粒子说不定只是场里局部的凸起,是场的特殊形态。如果能找到一个统一的场方程,就能解释所有的物理现象。

可惜直到去世,他也没成功。

但爱因斯坦的纠结,恰恰暴露了整个物理学的两难:我们有一套完美的连续场理论(广义相对论),又有一套完美的分立量子理论(量子力学)。两套都对实验符合得极好,但底层的世界观却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才是对的?宇宙的底层,到底是连续的场,还是分立的粒子?

这个矛盾,在量子力学里被推到了极致。

我们都知道,微观粒子用波函数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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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方程就是管波函数怎么演化的,这个方程是连续的、确定的。只要你知道初始状态,就能算出之后任意时刻的波函数,平滑、连续、丝滑。

波函数是什么?是概率波。比如一个电子,在没测量的时候,它没有确定的位置,而是以不同概率分布在空间各处,像一片云。波函数在哪高,在哪出现的概率就大。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测量的那一刻。

你一旦去测电子的位置,它就瞬间不再是一片云了,会出现在一个确定的点上。对应的,波函数就从一片连续分布的云,瞬间坍缩成了一个点。

这个过程,就是大名鼎鼎的 “波函数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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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罗斯专门给这两个过程起了名字:波函数按照薛定谔方程连续演化,叫 U 过程;测量时随机坍缩成本征态,叫 R 过程。

一个连续,一个跳跃;一个确定,一个随机。完全是两种画风。

这就引出了物理学的百年难题:测量问题,也叫测量悖论。

为啥测量会导致波函数坍缩?测量仪器不也是由原子、电子这些量子粒子组成的吗?它不也应该遵守薛定谔方程,按连续的 U 过程演化吗?

那两个都遵守连续规律的量子系统碰在一起,怎么就突然蹦出一个不连续的 R 过程了?

就好比两条连续的小河汇在一起,结果突然变成了一颗颗冰雹,这合理吗?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物理学家提出了十几种解释。

哥本哈根诠释、多世界诠释、退相干理论…… 各有各的道理,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比如哥本哈根诠释说,观测导致坍缩,但啥算观测?人的意识才算吗?那机器观测算不算?猫算不算?越说越玄。

多世界诠释更脑洞,说根本没坍缩,是宇宙分裂了,每个结果在不同平行宇宙里发生。但这也太反直觉了,而且没法验证。

退相干理论说,是因为系统和环境相互作用,相当于环境一直在 “观测”,所以波函数早就坍缩了。但这其实只是把问题推远了:环境也是量子的,整体的波函数为啥会坍缩?

总之,绕来绕去,这个悖论一直没解决。

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波函数坍缩根本就是个伪问题?

不是波函数不连续,而是我们默认的 “时空连续” 这个前提,本身就错了?

如果在比普朗克尺度更小的层面上,时空本身就是不连续的、量子化的,那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

这话怎么说?首先得聊聊普朗克尺度。

这是目前物理学里最小的有意义尺度,大概是 10 的负 35 次方米。

有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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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个对比:原子核的直径大概是 10 的负 15 次方米,原子核和普朗克长度的差距,比地球和原子核的差距还要大。

说白了,到了这个尺度,“长度” 这个概念本身都快没意义了。

在这么小的尺度上,我们现在的两大物理支柱,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直接打架了。

根据广义相对论,把一个粒子塞进普朗克尺度的盒子里,它的质量会大到变成一个微型黑洞。但量子力学却说,这么小的黑洞,能量还不如一个光子大,根本不可能存在。

两边算出来的结果完全矛盾,说明在普朗克尺度上,至少有一个理论错了。

过去大家觉得,广义相对论可能要改,毕竟量子力学在微观更准。但后来越来越多的物理学家发现,量子力学的连续性假设,可能也有问题。

为啥这么说?这就要提到一个概念:信息。

早在上世纪 80 年代,物理学大师惠勒就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万物源于比特。意思是,宇宙的本质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信息。所有的物理现象,底层都是信息的运算。

如果宇宙的本质是信息,那信息的最小单位,比特,就应该是宇宙的最小砖块。比特是离散的,要么 0 要么 1,没有中间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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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就有了后来的全息原理。

全息原理是啥?

简单说,就是三维空间里的所有信息,其实都可以编码在它的二维边界上,就像全息照片,一张二维的胶片,能存下整个三维的图像。

可能你听着有点玄,其实没那么复杂,你就想咱们的身份证全息防伪标,薄薄一层,里面能存三维的信息,差不多一个意思,只不过尺度是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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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论是霍夫特、萨斯坎德、韦尔兰德这些顶尖物理学家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按照全息原理,我们的三维空间,其实是从二维边界上的量子比特里 “涌现” 出来的。

既然比特是离散的,那由比特拼出来的空间,自然也是离散的、量子化的。

说白了,我们的空间就像一块手机屏幕。

平时拿远了看,画面流畅平滑,连续得很;但你把脸凑到屏幕跟前,就能看到一个个像素点。空间也是一样,宏观上看是连续平滑的,但到了普朗克尺度,就是一个个离散的量子比特,是 “颗粒状” 的。

因为量子涨落,这些 “空间像素” 还会不停地震动、抖动,就像屏幕像素的噪点一样。这种普朗克尺度的抖动,会让空间本身充满 “毛刺”。

如果空间真的是量子化的,时间自然也是量子化的。因为相对论里时空是一体的,空间不连续,时间也不可能连续。而且现在有理论认为,时间本身就是从空间的变化里涌现出来的。

啥叫时间从空间涌现?

简单说,我们之所以有 “时间” 这个概念,是因为万物都在变化。我们看太阳东升西落,看钟表指针转动,看电子表数字跳动,本质上都是在看空间位置的变化。我们把这些变化串起来,就定义了时间。

如果空间是离散的,那变化自然也是一跳一跳的,时间也就有了最小的间隔,不可能无限细分。

说了这么多,都是理论猜想对吧?科学得讲证据。

还真有人在做实验验证。

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物理学家克雷格・霍甘,就带领团队做了一台叫 “量子全息干涉仪” 的设备,打算直接探测普朗克尺度的空间抖动。

原理说起来也简单:如果空间真的有量子涨落,是一粒粒的像素,那光在空间里传播的时候,路径就会有极其微小的随机抖动。这种抖动单个看微乎其微,但如果让光来回反射很多次,累积起来的误差就能被测出来。

霍甘的干涉仪就是干这个的,它把光在镜子之间来回反射,把路径拉得极长,去放大这种普朗克尺度的抖动。如果能测到这种特征性的噪声,那就等于摸到了空间的 “像素颗粒”,直接证明时空是量子化的。

目前这个实验还在推进当中,还没有最终结果。但所有人都在等着答案。

因为如果时空真的是量子化的,那意义太大了。

首先,波函数坍缩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波函数突然坍缩了,而是时空本身就是离散的,波函数演化到最小尺度本来就是一跳一跳的。我们之前以为的 “坍缩”,只是因为我们的尺度太大,看不到底层的离散结构而已。

就像你看水流,觉得是连续的流体,但放大到分子层面,就是一个个分立的水分子。可这并不影响宏观上水流符合连续的流体力学方程。

同样,波函数在宏观尺度上的连续演化,和微观尺度上的离散结构,也不矛盾。薛定谔方程依然好用,只是它是宏观尺度下的近似。

其次,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矛盾,也有希望调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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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者都是连续时空下的理论,到了离散的普朗克尺度,都需要修正,修正之后说不定就能统一。

甚至,量子信息、量子计算这些领域,也会获得更底层的理论基础。

所以说到这,我们可以给出一个猜想性的答案了:

宇宙中的存在,既不是完全分立的,也不是完全连续的。

在我们熟悉的宏观尺度,甚至在原子、质子的尺度,世界都表现出完美的连续性。连续的场、连续的波函数、连续的时间和空间,都好用得很。

但在更基本、更微观的普朗克尺度,宇宙的底层是量子化的、离散的。是无数个最小的信息比特,拼出了我们看到的连续世界。

就像我们看电影,画面流畅丝滑,一秒 24 帧骗过了我们的眼睛;就像我们看屏幕,图像细腻平滑,是因为像素小到我们分辨不出来。

我们生活在一个 “像素宇宙” 里,只是像素实在太小了,小到我们至今都摸不到它的边界。

当然,现在这一切还只是猜想。

最终的答案,还要等霍甘这样的实验物理学家,用测量结果告诉我们。

但你不妨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真的证明了时空是离散的,那会是怎样一场科学革命?

波函数坍缩的谜团会解开,量子测量的悖论会有新答案,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有望真正统一。甚至按照彭罗斯等人的观点,这最终还会牵扯到人类大脑的运作,牵扯到意识的本质,毕竟我们的思维,也不过是大脑里量子过程的产物。

两千多年前,德谟克利特和庄子站在世界的两端,给出了两个相反的答案。

两千多年后,我们发现,他们可能都对了,也可能都错了。

世界既是粒子的,也是场的;既是离散的,也是连续的。

只不过,我们站的高度不够,看不到完整的真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