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了个日本姑娘,婚后才发现她每晚睡前必做一件事,让我苦不堪言

婚后第三个月,我第一次动了离婚的念头。

起因很简单。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眼皮像灌了铅,洗完澡一头栽进枕头里。刚闭上眼,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美咲清亮的声音——

“一、二、三、四……”

我睁开眼。她盘腿坐在我旁边,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台灯还亮着,照得她脸上毛茸茸的。

“美咲,你在干嘛?”

“报恩。”她没睁眼。

“……报什么恩?”

“感谢今天的食物、水、空气,还有你平安回来。”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快点,我明天六点要起。”

“六、七、八……”她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在跟我较劲。

第一天,我忍了。第二天,我忍了。第三天,她念到“十二”的时候,我终于从床上弹起来,抓了枕头就去客厅沙发。

“健一!”她在身后喊,“你去哪里?”

“睡觉!”我把卧室门甩上。

那一夜,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日本人是不是都有病?

不,我不是没想过沟通。第四天晚上,她刚摆好跪坐的姿势,我就先发制人:“美咲,我们谈谈。”

“你讲。”她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这个……报恩,是什么仪式?能不能白天做?晚上睡觉时间做,太影响我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理解我的诉求。然后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递给我。

上面是她妈妈的笔迹,日文,工工整整。

“我妈妈教的。”她说,“从我三岁开始。每天睡前,要数今天值得感谢的事情。数到十以上,才能睡觉。”

“三岁?”我愣了。

“嗯。福岛地震那年,我五岁。家里什么都没了,住在避难所。晚上冷得睡不着,妈妈就带着我数。今天有人送了一碗热汤,数一个;今天救援队找到了邻居家的狗,数一个;今天爸爸打电话来说平安,数一个。”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说,只要还数得出来,日子就过得下去。”

我盯着那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有她妈妈的字,有她小时候歪歪扭扭的字,还有后来工整的、明显是长大后写的。翻到最近一页,上面用中文写着三条——

“老公今天夸我味增汤好喝。”

“老公把袜子放进洗衣机了,没丢在地上。”

“老公加班回来,亲了我一下才去洗澡。”

就这三条,她翻来覆去地念。念了整整三个月。

我喉咙发紧。

“我不是强迫你。”她拿回笔记本,抱在怀里,“但这是我最重要的事。比睡觉重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她轻声数到“五、六、七”。她数得很慢,每个数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脑子里仔细过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八,”她突然笑了,“老公今天跟我道歉了。”

我没吭声。

“九,老公现在还没睡着,在听我数。”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

“十,”她睁开眼,对上我的目光,眼睛亮亮的,“老公在看我。”

我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明天开始,”我闷声说,“你能不能数快点?我帮你一起数。”

她在我怀里拱了拱,小声说:“那你要认真想。不能糊弄。”

“嗯。”

“还有,”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你也要念。中文念也行。”

“……行。”

“那今天你先试试。”她掰着手指头,“你数三个就好。”

我想了想。

“一,你今天做的咖喱饭很好吃。”

她笑了。

“二,你穿那件黄色围裙的时候,很好看。”

她把脸埋进我胸口。

“三,”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谢谢你妈妈,教了你这个。”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在笑。

窗外,东京的夜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电车驶过的声音。台灯还亮着,照着我们俩挤在枕头上的脑袋。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美咲已经在厨房了。味增汤的香气飘过来,混着煎鱼的滋啦声。我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那个旧笔记本摊开着,最新一页上用中文写着:

“老公昨晚数了三件事。都跟我有关。开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日文,我后来查了字典才知道意思——

“谢谢妈妈。你教我的事,有人接住了。”

我把笔记本合上,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咖喱里多放点肉。”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今晚要数五件事。得吃多点才有精神。”

她笑着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

那本笔记本后来写满了。中文、日文混在一起,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页是我们搬回北京那天写的,美咲的字,就一句话——

“今天开始,在北京数。中国的事,也要一件一件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