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县脉地图」,今天讲黑龙江东宁。
黑龙江省最南端,有一座"龙江小江南"。
它有大城子古城——唐代渤海国除都城外保存最完好的渤海古城,率宾府治所就在这里;它是明代建州卫所在地,大明"国丈"阿哈出被封于此,建州女真的"建州"之名就来源于此,清王朝的龙兴脉络可以追溯到这里;它经历了清朝两百年封禁,直到光绪年间才开禁招垦;它有绥芬河,中俄边境线上的千年通道。
这个地方就是黑龙江牡丹江东宁市。
东宁最辉煌的历史,是渤海国时期的率宾府。
唐代,东北地区建立了渤海国,政治经济军事都比较发达,被史书称为"海东盛国"。渤海国时期,东宁属率宾府。率宾府因境内的率宾水——即今绥芬河而得名,所辖华州、益州、建州均在绥芬河流域,华州为首州,与府治同在一处。
率宾府的治所,就在今天的大城子古城。
大城子古城坐落在绥芬河南岸的冲积盆地中,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城南是逐渐升高的山岗,城北距绥芬河约2公里,河北岸有突兀挺拔的高山形成天然屏障。
大城子古城是唐代渤海国除都城外保存最完好的渤海时期古城。今天仍能看到西城墙和南城墙两段遗址,高度2至6米不等,夯土而成,每层土3至6厘米。南城墙约长1290米,西城墙仅460米。看得出,这里曾是一座南北长、东西窄的长方形城池,规模相当可观。
如今大城子古城已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座沉睡了一千多年的渤海古城,重新被人们认识和珍视。
二、建州卫与阿哈出:大明"国丈"的封地
东宁最传奇的历史,是建州卫与阿哈出。
大城子古城不仅是渤海国率宾府的治所,还是明代建州卫的所在地。
明朝永乐元年(1403年),明成祖朱棣在大城子古城设立建州卫,任命女真族首领阿哈出为首任指挥使。为笼络阿哈出,朱棣不仅封他为官,还娶了他的女儿为妃。阿哈出因此被称为大明王朝的"国丈",后来被赐名李思诚。
阿哈出的家族世代担任建州卫首领,负责管理当地女真部落,维护边疆稳定。建州卫的设立,标志着明朝对东北地区的有效管辖,也促进了女真族与汉族的经济文化交流。
建州女真的"建州"之名,就来源于建州卫。而建州卫的"建州"之名,又来源于渤海国率宾府所辖的建州。从渤海国的建州,到明代的建州卫,再到后来的建州女真,"建州"这个名字在绥芬河流域延续了数百年。
后来建州女真逐渐南迁,从绥芬河流域迁到浑河流域,最终定居辽宁新宾。他们不断发展壮大,涌现出努尔哈赤这样的杰出领袖。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后金;儿子皇太极改国号为清,最终入主中原。
因此,东宁可以说是清王朝的龙兴之地之一。努尔哈赤虽出生在辽宁新宾,但他的先祖——建州女真的发源地,就在东宁的大城子古城。从阿哈出到努尔哈赤,从建州卫到清王朝,一条两百多年的血脉脉络,从绥芬河畔延伸到了紫禁城。
三、宁古塔封禁与光绪开禁
东宁最沉重的历史,是清朝两百年的封禁。
清朝建立后,为保护满族祖先的发祥地,禁止各族人民进入东北地区。东宁属宁古塔副都统辖区,被列为封禁之地,曾经繁华的渤海古城、建州卫治所,变成了人迹罕至的荒野。
宁古塔是清代东北边疆重镇,也是著名的流放地。清代文人吴兆骞、方拱乾等都曾被流放至此。宁古塔的名字,在清代文人笔下充满了苦寒和荒凉。而东宁比宁古塔更加偏远荒凉。
直到咸丰、同治时期,随着边疆危机加剧,清朝才逐渐放松封禁。清光绪七年(1881年),宁古塔副都统在三岔口设招垦局,招民垦荒,东宁结束了两百多年的封禁。来自山东、河北的移民纷纷来到这里,开垦荒地,建设家园。
清光绪二十八年(1903年)设绥芬厅,清宣统元年(1909年)设置东宁厅,"东宁"正式成为政区名称。东宁之名,以其地居宁古塔东部而得名,取祈祷东方安宁之意。一个"宁"字,寄托了人们对这片土地的美好祝愿。
尾声
东宁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边境县级市。
可它有渤海国率宾府的大城子古城,有大明"国丈"阿哈出的建州卫,有清王朝龙兴之地的血脉渊源,有清朝两百年的封禁与光绪开禁,有绥芬河——边境线上的千年通道。
东宁的名字来自"宁古塔东部"——祈祷东方安宁。一个"宁"字,从清代用到今天,寄托了人们对这片土地的美好祝愿。
大城子的城墙还在,绥芬河的水还在流,三岔口的口岸还在繁忙,建州女真的故事还在流传。
一座绥芬河畔的边境小城,一部从渤海国到建州女真的千年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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