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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唐山劳动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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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浴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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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60年代《唐山地区春节美展》画册中刊载的严柏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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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浴星先生抚琴

冀东四大画家又称唐山四大画家,是指20世纪五六十年代生活、工作、传艺在冀东一带德劭望隆、襟怀高蹈、文华辉烂的四位大画家。他们是:李浴星、严柏年、果树邨和宣道平。

(一)

李浴星

有道是:书画之贵,必通经史、广道义、体诗文、达远道。先师李浴星先生,正是一位腹笥充盈、操澄义高,集文学、诗词、书法、绘画、古琴、篆刻而精于一体极具传统文人风范的文人学者型书画大家。

先生书法五体皆精,而以楷、行、草为最,属传统正宗帖学一派。他宗法二王,胎息欧褚;出入宋代四家,又旁涉颠张醉素。先生探赜砥砺数十载,终于形成了风格清通娟洁且隽永刚健,又笔墨中蕴含高古典雅士大夫气质和浓郁书卷气的一代学者书风。

如果说李先生无论其自身对二王嫡派帖学的理解、领悟和实践,无论其数十年积累而成的技法功力,气韵风神的成就,与20世纪诸如沈尹默、白蕉、潘伯鹰、吴玉如、邓散木等帖学大师相较,也绝不逊色。只是名为时掩,终成憾事。20世纪70年代初,齐白石高足、当时辽宁省书画界泰斗周铁衡见先生书扇,曾慨然叹曰:“李先生书法,乃正统京朝派,如时下京师出10名善书者,李先生必在其中。”曾任唐山市首届文联主席、后继任河北省文联主席和我国驻丹麦文化参赞的书法家陈大远,更誉李先生为北方少有的书法大家。上届中书协主席苏士澍(启功先生的学生)也曾对笔者门生李志强说:“启(功)先生在世时,常常提及李浴星先生,一直对其书画艺术赞不绝口。”

李先生的国画属民国年间流行的小北宗青绿山水。其画宗法四王,尤踵王翚,后追宋元诸家,终于形成自己岩岫幽深、峰峦秀拔、宁静清远、潇洒出尘而又精谨严整的山水画风韵。先生幼禀夙慧,长契神情。加之颖悟超凡,天资英特,十六七岁在天津法商学院上学时,其画扇即得乃师张念祖(字芍珲,清朝举人)高度赞扬,并为先生取字“浴星”,此后先生以字行。先生后入北京中国大学深造,拜在大画家吴镜汀先生门下,与启功先生同门。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为北京中国画会重要成员,与会长周肇祥及吴镜汀、萧谦中、秦仲文、胡佩衡诸名画家皆过从甚密。

记得当年小山天桥下文物商店一董姓店员曾对笔者说过“你老师三四十年代在北京书画笔单,价位一平尺10元大洋。”

李先生古琴受业于九嶷派鼻祖杨宗稷,与古琴大师管平湖相伯仲。先生博学通涉,琴艺精湛,温良恭俭,谦敬有加,亦广为行内所称道。笔者手中曾存有先生写给查阜西(时任中国古琴协会会长)、管平湖、吴景略等琴界大师之手稿,不幸在特殊年代连同先生数十幅画卷一起被毁。

晋代嵇康故去后,古琴大曲《广陵散》失传。直至20世纪60年代管平湖先生为整理此曲殚精竭虑、探赜钩沉。其间数函来唐,与浴老商讨,以求完璧,由此足见先生在琴界之位置了。

浴星先生是丰南稻地镇人,求学、工作皆在京、津一带。1950年随煤炭部领导来唐接收开滦煤矿,后便留唐工作。晚年生活困顿,1976年不幸罹难于唐山大地震。

(二)

严柏年

严柏年先生为四位大画家中最年长者,1895年生,乐亭人。曾于乐亭、滦县、昌黎一带教学。其早年在北京一带活动,不闻其详。只知其曾在徐悲鸿助力下办过个人画展,徐还曾为其画作《游鱼图》题字。不过已故花鸟画家高石山多次对笔者说:每次去北京见到李苦禅,苦禅先生第一个问候的便是严柏年,并说严老是其大师兄,不论学问、人品皆为一流,尊崇之意溢于言表。严老是1960年代初,由唐山专员公署专员张文浩请来唐山,为其将家安在位于小山附近复兴路的市政协大院,并在图书馆后二楼辟一大画室。画室宽敞明洁,幽雅静谧,靠西放一大画案,屋里挂满名人字画。

笔者与严老定交是在1963年夏季某日。那天我去新华书店古旧书店淘书,见严老与孙掌柜并几位书友闲聊,不觉加入其中。其间与严老交谈,甚相契合。严老临行前嘱余曰:“我平时常在图书馆后二楼,有时间可去找我。”以后我每去图书馆借书、看书,便去拜谒严老。其间耳提面命,聆言悟道,受益良多,遂成忘年。

笔者多次与严老促膝闲谈,不经意间亦常常耳濡目染,益得禅机。如谈到一些人做学问缺乏思考一味盲从时,严老脱口道:“矬人看戏何曾见,只是随人道短长。”说到一些人作学问只趋炎附势,冥行盲索时,严老应声曰:“莫谓无根易凋谢,人情只爱眼前红。”又一次说到一画家因吸食鸦片自毁前程,严老遂作一诗:“画马将军(指此曹姓画家)古已仙,风流灵巧赖君传。写生改作凄凉景,点点寒鸦片片烟。”言语虽为诙谐戏谑,然足见其文至简而意弥永,语至淡而味弥醇。

严老在特殊年代被遣回老家乐亭。临行,吾友张庆恩前去探望。严老送他一台老式留声机,并让其转送我数方石料。

后来严老曾一度回唐,因其女儿不幸在地震中罹难,严老当时困顿潦倒,形单影只。我曾见其当时送给中医杨启昌的一幅花鸟画,没有宣纸,只能用元书纸画的。再后来严老东北投亲,直至客死他乡。

严老与李浴星老师情感甚笃,钦敬有加。平时相互砥砺书画,问学诘辩,自不必细说。严老七十大寿时,浴老曾亲作一诗并书成条幅相赠;八十华诞时浴老又作一画添福,也算是四大画家中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