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恰恰相反,我对一个台湾人提出过“两个中国”的概念该台湾人听见这句话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当然我说的是不他们理解的那种“一中一台”之类的鬼话,而是“海内中国”与“海外中国”。在中国大陆与港澳地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主体的“海内中国”主要实施的是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社会主义制度,以台湾地区和新加坡、海外华人为主体的“海外中国”则主要实施的是某种“流亡体制”,即放弃政治主张、主打经济生存。

“两个中国”的统一点在于强悍的中华文化。

在强大的文化和族群认同基础上,国家主体和海外华人之间实际上是一种融合——缓冲——实验的关系,让东西方文化之间保持了一种非常高效的融合途径,也为中国提供了很大的经济缓冲区,也是在华人社会中开展安全的制度实验的空间。这一事实根本不会因为政治主张、军事割据甚至是个人情感所影响,是基因(主要指文化基因)方面的天然连接。哪怕是所谓的“润人”,恨意本身就是一种情感,你还“恨国”,你其实就还是祖国的人。如果你完全都不恨也不爱了,才能勉强说你脱离了中华文化。

就是这么诡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海内中国”就不多说,这是个完整的国家;

“海外中国”值得一谈,人口体量算不上大,包括台湾、新加坡和海外华人在内人口加一起都不到1亿,他们以这个人口体量占据了世界经济活动不小的比例,东南亚一片华人甚至掌管着当地经济命脉。同时这个群体的政治实力相当孱弱,几乎不存在统一的政治立场,无法形成任何可观的政治实力,主要原因是他们自己内部的政治主张千奇百怪,根本不存在谁说服谁的可能性。

当然,他们也就不具备任何统一的军事实力。

总的来看,这是一个松散的、以文化和姻亲血缘为纽带的经济联盟。他们的经济基本盘还是华人群体本身,但触手早已伸向了全球,在东南亚一片掌握了所在地大部分商贸活动。

以1998年为界,这个群体有两个明显的历史时期。

1998年东南亚金融风暴之前,作为一个经济联盟他们也是需要一个“首都”的,即经济中心,为这一群体提供金融服务和商贸洽谈沟通中心,以各地华人商会为事实上的“经济政府”。这个“经济首都”是有转移和纷争的,最早是香港,有一段时间则是台北,再后来新加坡快速崛起。

1998年之后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个经济中心越来越多向大陆转移了。

这个趋势现在依旧在发生,随着“国企出海”带动民间资本出海,华人华商的经济活动也越来越离不开大陆,爱也好恨也罢都绕不开,现实就是如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海外中国”构成成分极为复杂,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朝的海外遗民。我在泰国遇到过一对华人夫妻,已经完全不会中文,只知道祖籍泉州、明朝移民的。清朝同样产生了大量海外移民,民国自不待言,新中国建立之后这一批移民已经是非常“新”的。

他们无论是爱,还是恨,离真正脱离中华文化还有很远很远。

这里我想指出文化基因上的顽固性。

中国人的文化基因其实相当简单但是极度成熟,与西方文化做比较可以明显发现,中华文化的传统支柱只有三个:儒释道

1、儒家思想解决“人与人、人与社会”的问题,以伦理纲常为核心,从家庭出发逐步扩展到“天下”,构成华人社会的基本秩序。

2、佛教思想解决“人的内心平静”问题,或者说“人与自己”的关系,以“诸相非相”为核心,从现世的虚伪性逐步扩展到整个人生的矛盾冲突如何解决。

3、道家思想解决“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以“清静无为”为核心,从个人应对环境的方法问题逐步扩展到如何与整个宇宙和谐共处。

每个人的根性悟性不一样,能够理解的核心思想多少不一样,但儒释道三家的浅显理解,结合生活中仪式感,婚丧嫁娶、生老病死,自然渗透进每一个华人的内心深处,指导着华人度过自己的一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儒释道三家的哲学涵义,但它本身会以司空见惯的形式渗透进灵魂,你不需要主动,即使什么都不干也一样会发挥作用。

在文化基因面前,个人情感毫无意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1840年之后西方理性主义主张对中华文化是产生了巨大冲击的,不同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入侵,这次重大危机是以思想和哲学的形式为主的。与传统史学理解不一样,我不认为洋枪洋炮是近代中国最大的危机,哲学危机才是最严重的。理性主义、科学、德先生赛先生几乎起到了完全颠覆中华文化的作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是一场全世界华人的共同危机,并不因为你居于哪个政权之下、哪个国家之内,有任何区别。西方理性主义,以发达的工业、强大的军队和富足的生活为外壳,冲击着每一个华人的内心,这是足以构成族群解体的危机。实际上也确实有大量华人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文化,他们随着不可避免的混血,放弃了一切关于中国的记忆,彻底消散在人群中。

对于中国大陆而言这同样也是一场深重的危机,大清的倒台不是因为缺乏枪炮,恰恰是缺乏思想。五四运动打出“德先生赛先生”的旗号,也绝对不是“器用”层面的需要,而是意识到了底层问题所在。民国最终败逃台湾,不是蒋介石军事才能不足、兵力兵器不足,而是他解决不了核心的文明危机问题,文明“身体”本身的排异反应。

对于港澳台是一回事,在未能有效容纳理性主义的前提下,自始至终是撕裂的:要么干脆转投理性主义,要么彻底闭目塞听回到“过去”,中间地带是不存在的。普通人生活中大可以不去管这些高深的事情,但作为政体、作为政府,你回避不了这个问题。

中华文明的支柱,从“三足鼎立”,变成“四蹄生风”,多出来的这条腿必须要消纳、整合、统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中华文明历史上回避不掉的一个人就是毛泽东。毛主席作为一个政治家、军事家的成就,出于立场有不同的评判,但是他作为一个文人、哲学家的贡献,是客观的、无法否认的。在中华文明整合理性主义的道路上,他的贡献占据了非常大的比例,中国人的气质由此不同。

一方面,他是个传统的中国人,他的智慧很多来自于中华文明本身;

另一方面,他成功整合了理性主义,在他1919年之后的生命中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并成功从哲学高度完成了这个事业。

单纯的从“革命领袖”角度去理解毛主席其实是个很狭隘的事情,他更多是位以“革命”作为手段的哲学家和思想家。在书斋里诞生的哲学著作,能够产生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把哲学著作拿去指导军队、指导政府、指导革命并最终改变中国人的精神世界,可称为“实践哲学家”。

在今天的中国大陆,中华文化本身从“儒释道”三家构成的“三足鼎立”结构,已经变成了结合“儒释道”三家核心哲学宗旨、理性主义实用性的“四蹄翻飞”结构,理性主义精神已经在中国内心里扎根。这个过程中当然包含了左右两派思想家的全部成果,包括鲁迅、胡适、章太炎、康梁等等,这本身也是一个激烈冲撞与整合的时代,我们当然不是否定这些哲学家思想家的贡献,只是真的能够完成整合、加以实施的,唯有他一个人。

在1949年到1976年整整25年的时间内,他更是可以有足够的舞台去完成实践。

25年,恰好是一代人的时间,不得不说这是历史给中国人的一个巨大的恩赏:刚好塑造了一代人

“海内中国”的确看起来很不一样了,不光是未经解放的台湾人,在新加坡人、香港人和海外华人眼里,这群人也的确有很大不同,从气质上就可以直观看出来。我经常尝试从他们的视角去看新中国的人,这群人既有传统“儒释道”三家的哲学根基,又有西方人那种理性主义的内在,在他们心中激发迷惑、怀疑甚至是恐惧,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当今中国人的气质是:

1、儒家的,讲究伦理纲常但打破了宗族社会,并以此构建全新的人际关系网络;

2、佛教的,讲究内心平静但打破了空虚寂灭,并以此调节自己的欲望和价值观;

3、道家的,讲究和谐共处但打破了逆来顺受,并以此调节自己与外环境的关系;

4、理性的,讲究客观唯物但打破了绝对理性,并以此处理现实问题解决现实矛盾。

这里面内容相当多,我不打算在一篇短文里就叙述完毕,只是大体上提供一个梗概,具体的内容会有专文阐述。这里提出这个观点,仅仅是体察包括台湾人在内的海外华人的观感:他们的确会直观发觉大陆居民气质上的不同这个根本不需要什么哲学基础,就一个照面,精气神上的差异就出来了,不管你用什么感情色彩的词汇去形容,“不一样”都是存在的。

台湾人称呼大陆“中国”,是一种本能反应而已。

这是一种很尴尬的地位:既“是”,又“不是”,内心根子里的“三足鼎立”式根基还在,又看不懂“四蹄翻飞”式新中国人,激发了一种以“自傲”为外壳的强烈自卑心。随着大陆必然的经济发展、军事强大,这种哲学和心理学层面的自卑会愈演愈烈,外在表现的防护补偿性质的“骄傲”也会越来越强烈。

说到底,“赶不上”了而已。

点击查看推荐文章:

作者简介:龙牙是一名曾在西藏戍边数十年的退伍军人,他热爱文学和写作,对时政问题、社会新闻有着独到的见解欢迎关注公众号“龙牙的一座山”、小号“黄科长锐评”。

感谢您的阅读,更多精彩文章请点击名片后台回复关键词如“精彩推荐、“中美关系”、“军事”、“毛泽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