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深秋，湖南长沙跳马镇白竹村。
那天傍晚的天色不太对劲。天边那片火烧云红得发紫，压在山坳上头，像是一块淤了血的口子。田埂上的青蛙叫得格外凶，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急。
村里的老人后来回忆说，那天的青蛙叫得跟报丧似的。
傍晚六点出头，一声闷响从后山传来。不是打雷，炸雷不会这么沉，不会震得堂屋里的碗筷都在发抖。也不是开山放炮，开山放炮的声音是脆的，这一声是闷的，像是从地底下往上翻出来的。
一百零七公斤炸药，三十六根雷管，同时引爆。
烟尘散尽之后，白竹村后山那座静默了九十多年的墓冢，已经面目全非。
这座墓的主人，叫左宗棠。
说到左宗棠，你得先知道一件事：如果没有这个人，今天中国的地图要少掉一大块。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法国，六个英国，全都得从中国的版图上抹掉。
但1977年那个深秋，他的墓被炸开了。
一、那座墓里，什么都没有
施工队是修桥的。
跳马镇要修一座石桥，缺桥墩石料。有人瞅上了后山那座老坟——青条石砌的，结实，规整，拿来当桥墩料正合适。领头的拍着胸脯说：“管他埋的是谁，炸了石头能交差，说不定还能刨出金元宝。”
左宗棠是晚清名臣，当过陕甘总督、两江总督，官至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按照清代侯爵规格下葬，墓园占地六十亩，神道绵长，两侧列着石人石马。在那些施工队的人看来，这么大一座墓，里头肯定藏着金山银山。
引信点燃的那一刻，树上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轰隆”一声，封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墓碑断成两截，“左文襄公”几个字崩掉了半边，碎石满地。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撬开棺盖。
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没有金银。没有玉器。没有翡翠玛瑙。棺材里只有几件旧官服，已经烂得发灰。一串木质的朝珠，线散了，珠子滚了一地。嘴里含着一小块玉，不值什么钱。
施工队的人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搜了又搜，什么都没搜到。有人骂了一声晦气，抬脚踹了棺材板，转身就走了。
骨头就被丢在了荒草坡上。
天黑以后，村里一个男人摸着黑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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