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笔钱是妈临走留下的,一共96万,咱们姐妹俩一人一半,谁也别多拿一分。”

外婆葬礼办完的第七天,家里客厅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两张银行卡。

我母亲苏慧兰把其中一张推到二姨苏慧梅面前,指尖还带着办理完遗产公证之后的冰凉。

苏慧梅捏着银行卡反复摩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心都是对这笔巨款的忐忑不安。

一个打定主意要拿全部钱款去购置街边门面,一个铁了心要安安稳稳存进银行定期。

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手握一模一样的本金,却在人生岔路口,做出了完全相悖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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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走的时候七十三岁,走得不算突然。

前两年就查出心肺方面的老毛病,断断续续住过好几次医院,家里人心里早早就有了准备。

外公走得早,三十多年前就撒手人寰,外婆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长大,一辈子省吃俭用。

年轻的时候外婆在集体作坊做工,手上常年做手工活,手指布满厚厚的老茧。

那时候工资微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两个女儿要读书、要穿衣吃饭,家里柴米油盐样样都要开销。

外婆极少给自己添置新衣裳,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一件要穿许多个年头。

逢年过节别人家孩子有糖果零食,外婆总是尽量把有限的吃食留给苏慧兰和苏慧梅两姐妹。

自己就啃几口粗粮馍馍凑合一顿。

即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外婆从来没有亏欠过两个女儿的教育,咬着牙供姐妹二人读完高中。

后来集体作坊解散,外婆年纪已经偏大,很难再找到稳定工作,就靠着打零工、捡废品补贴家用,一直熬到拿到退休待遇,生活才算稍稍松快下来。

老房子拆迁之后拿到一笔补偿款,加上她一辈子积攒下来的退休金、各类补贴,零零总总凑在一起,除去看病吃药花销,最后留下来的遗产,整整九十六万。

外婆生前没有立下书面遗嘱,弥留之际,病房里灯光昏黄,呼吸机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

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只能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反复叮嘱,姐妹二人,钱财均分,不要为了家产撕破脸面。

这话当时守在病床边的几个亲戚全都听见了,所以后续分割遗产,最开始没有出现大的争执。

办理公证、清算外婆各类银行账户、整理外婆遗留下来的存折存单,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月。

公证处的材料需要反复核对,要调取外婆的人事档案,所有继承人全部到场签字确认,缺一份材料都无法往下推进。

有好几次材料不全,苏慧兰和苏慧梅需要分头跑各个办事窗口补齐证明,来回折腾,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终于把九十六万全部提取出来,平分成两份,每张卡里面躺着四十八万。

我那时候刚刚高中毕业,暑假在家,完整目睹了这场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

漫长的暑假,没有课业的束缚,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老房子里面,看着长辈们处理外婆身后遗留下来的种种琐事。

苏慧兰是我母亲,那年四十六岁,在一家商超做销售,性子果敢,敢想敢闯,平日里休息逛街,就爱留意街边商铺的生意。

闲暇刷短视频、看报纸,但凡和商铺租赁、房产相关的内容,她都会多留意两眼。

她见过不少普通人靠着一间小门面安稳过日子,也见过经营不善铺子亏空倒闭的案例,好坏两面,她心里都有数。

二姨苏慧梅比我母亲小两岁,在社区做内勤工作,一辈子求稳,最怕担风险。

她从小到大的处事逻辑就是,凡事不要出头,不要冒险,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福气。

但凡沾投资两个字,她本能地往后退缩。

年轻的时候同事拉着她参与小额合伙摆摊,她想都没想直接回绝,在她眼里,但凡有可能损失本金的事情,都不值得碰。

外婆的丧事刚落定,灵堂刚刚拆除,亲戚们还没有完全散去,客厅里面坐满过来慰问的长辈,空气里还残留着香烛淡淡的味道。

茶几上面还堆放着还没有收拾完的丧葬回礼,糖果、毛巾整齐码放在塑料袋子里。

苏慧兰把两张银行卡分开,一张放到自己包里,一张推到苏慧梅手边。

“妈临终交代的,一人四十八万,咱们照着妈的意思办,往后谁也不要埋怨谁。”

苏慧梅伸手拿起银行卡,翻来覆去看卡片表面,脸色沉沉的。

银行卡冰凉坚硬的塑料外壳握在手心,四十八万这个数字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活了大半辈子,她手上从来没有经手过这么大一笔钱款。

“四十八万,不是小数目,这么大一笔钱,可不能随便折腾。” 她的声音不高,但是客厅里坐着的亲戚,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个远房舅妈坐在沙发边上搭话。

这位舅妈过日子一向保守,手里存款全部长期存定期,从来不肯触碰任何房产投资。

“慧梅说得没错,这么一大笔钱,稳妥最重要,乱投资万一亏掉,那可是妈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来的血汗钱。老太太一辈子抠抠搜搜,一分钱舍不得乱花,才攒下这么一笔家底,万万不能随便拿去赌。” 苏慧兰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茶水,眼神十分笃定。

“钱躺在银行里面,每年那点利息,跑不过物价。我早就看好老城那边的临街门面,位置不差,四十八万,刚好够首付。”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慧兰身上。

屋子里的交谈声骤然停歇,只有窗外远处街道传来隐约的车辆鸣笛。

苏慧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面全是不赞同。

“姐,你疯了?门面房投资哪里是那么简单,万一租不出去,砸在自己手上怎么办?这么大风险,你怎么敢随便动手。这可是妈拿一辈子苦日子换回来的钱,亏了我们怎么对得起过世的妈。” 苏慧兰轻轻靠在沙发椅背上,神色平静。

“风险哪里都有,存银行是不会亏本金,可是钱会慢慢贬值。我实地跑过好几回,那条街人流量稳定,周边居民区密集,不愁找不到租客。我不是脑子一热拍板,前后观察这条街上商铺经营状况快两年。哪家店铺生意红火,哪家撑不住关门转让,我都默默记在心里。”

姐妹两个人的想法,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走向两个方向。

在场亲戚也分成两派,一部分人觉得苏慧兰胆子太大,拿外婆留下的遗产去赌,实在不妥;

另一部分人认为可以试一试,眼光到位,门面以后会增值。

一个表叔坐在侧边椅子,持中立态度。

“这事外人不好插嘴,钱分到谁手上,就由谁拿主意。赚了亏了,全部自己承担后果就行。”

吵吵嚷嚷说了一下午,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谁也没办法说服对方。

苏慧梅把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微微泛白,态度没有半分松动。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的四十八万,我一分都不会拿去做别的,全部存三年定期,安安稳稳吃利息,本金完完整整攥手里,夜里睡觉都踏实。”

苏慧兰没有强求二姨改变主意。

每个人手里握着属于自己的那笔钱,选择自然该由自己做主。

“行,你的钱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干涉。但是我的四十八万,我要用来买门面,以后不管结果好坏,我自己全部承担,不会来找你分担半分。” 话说到这个份上,旁人也不好再多插嘴。

亲戚们陆续告辞离开,三三两两走出家门,楼道里面脚步声来来往往。

偌大的客厅,最后只剩下我们一家人,还有二姨苏慧梅。

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的夕阳沉到楼房背后,房间里面光线一点点昏暗。

墙壁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不停转动。

苏慧梅临走之前,依旧苦口婆心规劝。

“姐,你再好好想一想,不要脑子一热就做出决定,这可是妈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真要是实在想置办房产,可以慢慢观望个两三年,不必急着这一阵子就下手。” 苏慧兰只是摇摇头,送二姨走到家门口。

大门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

我坐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妈,真要拿全部四十八万去买门面吗,万一真的租不出去呢。” 苏慧兰看向窗外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很坚定。

“我已经盘算很久,不是一时冲动。机会摆在面前,不敢迈步,就只能看着机会溜走。当然,我心里也清楚,这条路不是稳赢,最坏的局面我也反复掂量过。”

接下来的一周,苏慧兰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全部扑在看铺这件事上面。

每天下班之后,不吃晚饭,直接骑着电动车往外跑。

夏天白昼漫长,傍晚依旧烈日灼人,路面被太阳烤得滚烫。

那一片商业街,连接着大片老旧居民小区,还有两所中小学,整条街大大小小几十间商铺,水果店、早餐店、药店、文具店挨挨挤挤。

早晚高峰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放学的时候成群学生涌出校门,街上瞬间热闹起来,各类小吃摊挤满路边。

她前后一共看了六间门面。

有的门面位置好,正对路口,但是总价远远超出预算;

有的价格合适,可是地段偏僻,路人稀少,一整天路过的行人寥寥无几;

还有的门面产权牵扯纠纷,房子存在共有产权人,手续不全,不能入手;

还有一间门面,内部格局极其古怪,立柱挡在房屋正中,大部分业态都很难适配。

大热天,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苏慧兰骑着电动车来回奔波,额头布满汗珠,T恤后背经常浸出一大片汗渍。

跑完一间铺子,就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一笔笔记下门面面积、报价、周边客流、房屋存在的缺陷。晚上回到家,坐在餐桌边,翻开本子逐条对比筛选。

我劝她歇歇,不用这么着急。

她嘴上应着,第二天依旧照常出门实地考察。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慧梅,已经把属于自己的四十八万,处理妥当。

工作日午休的时候,她带上银行卡,直奔离家最近的银行网点。

中午银行大厅人流量不小,排队等候耗费了四十多分钟。

柜台里面工作人员细心给她介绍各类理财项目,有低风险理财,大额存单,不同期限产品。

工作人员跟她解释大额存单利率会高于普通定期,也是保本保息的产品。

苏慧梅听完全部直接回绝。

“别的我都不考虑,就存三年期定期,本金绝对不能承受一点点亏损。任何带有浮动收益的产品我都不碰。” 柜员再三跟她确认,定期利息不算很高,要不要再多斟酌。

苏慧梅摆了摆手,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斟酌,就办定期。钱安安稳稳放在银行,我心里才踏实。” 四十八万,全部办理三年定期存款。

业务办理结束,拿到存款回执单据那一刻,苏慧梅长长舒出一口气,像卸下一块大石头。

她把回执单反复翻看两遍,确认上面打印的本金、存期、利率全部无误。

她小心翼翼把回执单装进防水文件袋,锁进家里卧室柜子最深处,柜子上面还压着厚重的棉被。

回家之后,她还专门把柜子钥匙单独收纳进首饰盒,生怕单据弄丢。

回到娘家这边,苏慧梅还专门跟我母亲通了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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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钱已经全部存进银行定期了,心里落定。姐,你那边看得怎么样,千万不要冲动。” 电话听筒里面,苏慧兰的声音带着奔波过后的疲惫。

“还在比对,还没有敲定,我会谨慎,不会莽撞行事。”

嘴上这么回应,苏慧兰心目标已经渐渐清晰。

反复对比筛选过后,她看上商业街中段一间四十五平方的临街门面。

门面房东是一位移居外地的老先生,子女全部定居外地城市,老人打算把本地房产出手变现,之后彻底搬去和子女一同生活。

老人不着急脱手,但是也不愿意长久持有这套不动产,每年来回处理出租琐事对年迈的他来说太过折腾。

这间铺子就在公交站点旁边,门口宽敞,方便行人进出,周边住户密集。

公交站台每一天往来大量通勤人群,两所学校距离铺子步行不超过八分钟。

唯一的难处,整套门面总价九十八万。

苏慧兰手里只有四十八万,还差五十万缺口。

那几天,她整夜整夜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琢磨资金缺口该怎么补齐。

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算一笔又一笔账,每月需要承担的借款利息,预估可以拿到的租金收入,各种最坏的可能性反复推演。

家里全部积蓄,多年存下的十几万,拿出来之后,依旧还差三十多万。

思前想后,她打算找亲近亲友周转一部分。

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二姨苏慧梅。

电话接通,苏慧兰把情况如实讲出来,想找二姨短期借三十万,承诺按照高于银行定期的利息给付,两到三年之内全部还清,还主动提出可以写下正规借条。

苏慧梅听完,当场直接拒绝。

“姐,不是我不肯帮你,这笔四十八万我已经全部存定期,现在取出来,之前利息全部损失掉。再说投资门面这件事本身风险太大,我不敢把钱搭进去,万一亏了,我半辈子心血就没了。万一到期你手头周转不开,这笔钱我又该怎么办。” 苏慧兰能够理解二姨的顾虑,没有生气,简单聊几句就挂断电话。

向二姨借钱这条路,彻底行不通。

她转而去找几个来往要好的朋友,还有我舅舅。

磨了不少口舌,多方拼凑,东挪西借,终于把五十万的资金缺口完整补齐。

借钱过程并不轻松,不是所有人愿意往外借出大额钱款。不少朋友听闻是用来购置门面,纷纷劝她三思。

“门面生意不好做,别到时候租金收不到,外债还压一身。一旦整条街道萧条,房子砸手上,日子会很难熬。” 好话坏话听了一大堆,苏慧兰主意已定。

全部资金到位之后,开始对接房东,洽谈合同,核验房产各类产权证件,跑不动产中心办理过户手续。

办过户那几日需要准备的材料堆起厚厚一叠,身份证、继承相关证明、购房协议、付款凭证,每一份文件都要复印数份备用。

办手续那几天,来回各个部门跑,材料一份份核对,签字签到手发酸。

签购房合同的那一天,外面下着绵绵小雨。

细密雨丝不停拍打中介门店的玻璃窗。

苏慧兰坐在中介门店里面,一笔一笔核对合同上每一项条款,反复确认产权没有遗留问题,确认房屋不存在未结清的物业费、水电费,确认没有尚未到期的租约。

中介逐条讲解合同当中违约条款,苏慧兰一字一句听得十分认真,遇到看不明白的条文,立刻开口追问清楚。

落笔签字的瞬间,她指尖微微发颤。

四十八万外婆留下的遗产,加上借来的五十万,全部砸进这间临街门面。

办完过户,拿到不动产权证,走出中介大门,雨水打在脸上。

她站在街边,望向那间刚刚归属自己的门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债务沉甸甸压在肩头,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没有人说得准。

门面到手,并不代表就可以坐收租金。

门面里面还留着上一任租客遗留的老旧货架,墙面斑驳,大片墙皮脱落,地面瓷砖多处开裂,墙角堆积厚厚的灰尘与杂物。

卫生间下水管道老化,开关阀门锈迹斑斑。

想要顺利租出去,必须简单翻新修整一番。

手里的钱几乎全部拿去付房款,刚刚借完一大笔外债,手头格外吃紧。

苏慧兰只能压缩装修预算,尽量一切从简。不做任何花哨的造型,只以实用为第一准则。

找熟人介绍的装修小工,不做华丽装潢,只处理墙面,修补破损地砖,更换老旧电路,简单粉刷。

为了省下人工费,很多零碎活,她自己上手干。

下班之后直奔门面,扫地、清理废弃杂物,擦洗门窗,铲掉脱落的旧墙皮,忙到夜里八九点钟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

手上磨出薄薄一层茧子,胳膊时常酸痛抬不起来。

晚上回到家,连吃饭都提不起胃口,简单喝一碗稀粥就草草对付过去。

装修收尾,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寻找合适租客。

打印招租海报,张贴在门面玻璃大门上面,也委托中介帮忙向外推介。海报上面写明房屋面积、基础配套、联系电话。

等待租客上门的这段日子,是最难熬的时候。

每个月借来的钱款,要按时偿还利息,压力实打实压在身上。

不管有没有收到租金,到了约定日期,利息一分都不能拖延。

一旦逾期,人情面子都会受损。

苏慧兰白天上班,下班之后时不时守在门面门口,观察街上人流,等候意向租客过来咨询。

刚开始一整个多月,过来问的人不少,但是大多问问价格,看过内部环境之后便没了下文。

有人嫌房租报价偏高,有人觉得铺子面积不合适自己经营项目。

有想开奶茶店的年轻人,看完之后嫌弃卫生间格局不合理;有打算开裁缝铺的中年妇女,纠结门面门口台阶过高不利于老年顾客进出。

夜晚躺在床上,苏慧兰也会忍不住暗自焦虑。

万一长时间租不出去,每月债务利息持续滚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无数个深夜,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天花板,脑子里反复盘算最坏处境。

那段时间,苏慧梅也偶尔会打来电话打听情况。

每一次通话,言语之间,总带着几分隐晦的担忧。

“还没有租出去?你看看,我当初就跟你讲过,这条路不好走。” 苏慧兰不愿多争辩,只是简单回复,还在等合适租客。

又煎熬等待二十多天,终于来了一位意向租客。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打算开一家社区生鲜小店。

女人之前在大型生鲜卖场做过营业员,攒下一点积蓄,想要自己创业开店。

反复看过门面位置,测算客流量,双方来回拉扯谈判房租。

租客希望租金压低一些,同时要求给予半个月免租期用来装修。苏慧兰反复权衡,最终做出让步。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敲定租赁合同。

一年租金七万二,按季度支付。

签租赁合同那一日,苏慧兰悬了许久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第一笔季度租金打到银行卡上的时候,她坐在自家书桌前面,盯着手机银行页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租金到手,第一件事,优先拿去偿还一部分外债利息。

可压力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生鲜店开业之后,生意有起伏,租客也会时不时找过来,反映水电小故障,下水道堵塞各类琐碎问题。

只要接到电话,苏慧兰再忙,也要抽时间过去协调找人维修。

做房东,远远不是想象当中收租那么轻松简单。

另一边,苏慧梅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四十八万安安稳稳躺在银行账户里面,三年定期到期,她去到银行,把本金连同产生的利息,再次转存新一轮定期。

每一次到期,她都会认真对比银行挂牌利率,选择利率相对更高的存期。

每一次存款到期,拿到利息,苏慧梅心里就多一份踏实。

闲暇的时候,她会和亲戚闲聊,提起这笔存款,言语满是庆幸。

“还好我没有脑子发热去搞什么门面投资,安安稳稳存银行,本金一分不少,每年还有利息拿,不用担惊受怕。”

不少亲戚听完,纷纷附和,夸赞苏慧梅处事稳重。

偶尔家庭小规模聚餐,姐妹二人碰面。

苏慧梅免不了又要提起投资这件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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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那间铺子,租客经营还顺利吗,外债还完多少了。” 苏慧兰如实讲当下现状,铺子租出去,但还有外债需要慢慢归还。

苏慧梅听完轻轻叹气。

“天天背着债务过日子,多煎熬,要是当初跟我一样存银行,哪里需要受这份罪。” 苏慧兰不会跟她争吵,只是淡淡笑一笑。

姐妹俩,一个背负债务经营门面,一个手握存款吃银行利息,各自守着自己选择的生活。

往后几年,生活当中各种琐事接踵而至。

我升学离家去往外地读大学,离家之前收拾行李,苏慧兰一边帮我整理衣物,一边还要回复租客发来的消息。

家里日常开销,学费生活费样样都要支出。

苏慧兰一边照常上班,一边兼顾门面房东的一堆杂事,按月规划钱款,一点点偿还当初借来的五十万债务。

中间也经历过变数。

生鲜店租客做了两年,周边新开大型生鲜超市,竞争压力太大,生意撑不下去,选择退租。

门面再一次空置出来。

突如其来的空置期,给苏慧兰当头一击。

没有租金进账,外债却依旧要按期付息。

每个月到时间,借钱的朋友会按时收取约定好的利息,不会因为门面空置就宽限。

那段日子,她又开始四处寻找新的租客,重新张贴招租广告,对接中介。

为了加快出租速度,她主动下调了一部分预期租金。

心里压着重担,夜里常常睡不好觉。

白天商超上班面对顾客还要维持和善的态度,下班之后满身疲惫无处诉说。

苏慧梅听闻门面空置的消息,特意上门探望。

拎着一袋水果踏进家门,看着满脸疲惫的姐姐,苏慧梅的语气里面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瞧瞧,终究还是遇上麻烦。钱存银行,永远不会遇到铺子租不出去这种糟心事。” 苏慧兰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反驳。

现实摆在眼前,她没有办法辩解什么。

生活就是这样,选择冒险,就必然要接随之而来的低谷。

好在这次空置持续两个多月,又找到了新租客,开一家连锁药店。

药店业态稳定,签约一签就是五年。

连锁品牌有成熟运营体系,很少会出现经营倒闭退租的情况。

长期租约敲定之后,苏慧兰身上的担子才又轻了一截。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缓缓向前流淌。

逢年过节家庭聚会,亲戚们时不时会拿两姐妹的选择当做话题闲谈。

年夜饭桌上,走亲戚的饭局,大家闲下来就会聊起外婆留下的那笔遗产。

有人说苏慧兰胆子大,也有人说她运气好,没栽大跟头;更多人夸奖苏慧梅求稳明智,守住手里钱财。

只是大家闲谈的时候,仅仅聊当下已经发生的片段,没有人真正预料,时间拉长之后,两种截然不同选择,会酝酿出何等巨大的差距。

岁月不停往前走,一年又一年的光阴悄无声息翻篇。

过去的争执、当初的纠结,慢慢被日常琐碎生活掩埋。

家里的亲戚,各自忙着自家日子,孩子升学、家人生病、工作变动,一桩桩俗世琐事填满所有人的生活。

关于外婆遗产,关于门面房和银行定期这件旧事,渐渐很少再被拿出来重点讨论。

苏慧兰依旧保持忙碌的状态,上班、处理门面的各类琐事、兼顾家里大大小小家务。

药店租客也不是全然省心,房屋漏水、电路检修,隔三差五就会有问题需要出面协调。

她学会跟维修工人打交道,学会核算维修开销,学会和租客谈判沟通。

苏慧梅依旧维持原本的生活节奏,每日上班下班,买菜做饭,闲暇散步锻炼。

每隔几年定期到期,就跑一趟银行办理转存。

她依旧保持节俭习惯,逛街遇到心仪衣物,反复斟酌价格,多数时候最后还是放下不买。每一笔开销,她都会在小账本上面简单记录。

时间在日复一日平淡烟火当中,一点一点向前推移,距离外婆离世的那个夏天,已经走过漫长的岁月。

家族群里大多是日常琐碎消息,晒家常菜,转发养生文章,偶尔通知谁家办酒席宴席。

这些年里面,也发生过不少细碎的家庭插曲。

表舅家的孩子准备买房结婚,到处筹措首付款,表舅第一个找上苏慧梅开口借钱。

苏慧梅思来想去,不愿意动自己那笔定期存款。

一旦提前支取,之前积攒的利息就会全部损失,她最终婉拒舅舅的请求。

这件事让表舅心里多多少少生出隔阂,家庭饭局之上,表舅偶尔会话里有话提起这件事。

苏慧梅心里觉得委屈,她反复跟家里人解释,那笔钱是外婆留给自己的依靠,是她晚年的底气,万万不能随便借出去。

同样是这件事,舅舅也找过苏慧兰。

那几年苏慧兰还没有还清全部外债,手头流动资金十分有限,只能挤出不多的数额帮衬,远远达不到舅舅期待的数目。

亲戚之间,金钱往来最容易滋生芥蒂。

两件事放在一起对比,家族内部悄悄生出不少闲言碎语。

有人说苏慧梅过于吝啬,亲外甥买房都不肯伸手帮一把;也有人体谅苏慧梅,理解她把存款当成晚年保障。

苏慧兰夹在中间,并不愿意掺和进亲戚之间的口舌是非。

每逢有人在她面前议论二姨,她都不多做评价,三言两语把话题岔开。

除了借钱风波,还发生过一场小小的家庭矛盾。

外婆遗留下来一套老旧的小家具,是外婆年轻时候置办的实木衣柜。

外婆走后,这件衣柜一直摆放在老房子里面。

苏慧梅念旧,想要把衣柜搬回自己家中留作念想。

苏慧兰原本没有意见,但是老房子准备对外简单出租,衣柜体积庞大,放在屋内会影响租客使用。

两个人就衣柜安置问题通电话沟通,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激烈,在电话里面争执了十几分钟。

最后还是找了一位年长亲戚从中调和,商量把衣柜送去储物仓寄存,这场小小的矛盾才算平息。

经过这件小事,姐妹二人有两三个月互相没有主动联系。

逢年过节见面,也只是简单寒暄,不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

血脉亲情不会因为一次争执彻底断裂,但是隔阂实实在在横在中间。

后来靠着家族聚餐,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说笑,关系才慢慢缓和回来,只是心里终究留下一丝淡淡的缝隙。

生活从来不会只有单一主线,购置门面也好,银行存定期也罢,只是两姐妹人生当中的其中一条线索,现实里还有无数鸡毛蒜皮的琐事穿插其中。

苏慧兰的工作也迎来变动,商超内部调整岗位,工作量有所增加,薪资待遇有小幅上涨。

一边上班一边处理房产相关事务,双重压力之下,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算太好。

苏慧梅所在的社区单位,人员新老交替,日常内勤工作变得更加繁琐,报表、台账、居民各类登记事务堆积如山。

下班回到家,经常累得不想说话。

两个人都在各自的生活泥潭里面浮沉,被柴米油盐、工作人际裹挟向前。

她们很少再主动提起当年分割遗产那个夏天,那张摆放在红木茶几上的银行卡。

仿佛那场关于金钱选择的争吵,已经彻底封存在过去。

可命运埋下的伏笔,从来不会凭空消失,所有当年做出的抉择,都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发酵生长,静静等待一个碰面的时刻。

家族群里面弹出一条消息,家中辈分很高的长辈要办寿宴,通知所有亲属到场赴宴。

消息一出,群里接连回复收到。

苏慧兰看到消息,随手回复会到场。

没过片刻,苏慧梅也在群内确认出席。

消息确定之后,日子一天天临近寿宴,各家开始着手准备赴宴事宜。

没有人预料得到,这场普普通通的寿宴,会把多年以来两条截然不同人生道路的结果,赤裸裸摊在所有人眼前。

时间一年年流转过去,外婆离世之后的日子,就在一粥一饭的烟火日常当中悄然翻过。

亲戚们各自奔波生计,平日里大家各忙各的,碰面相聚的机会并不算多。

家族里面一位长辈过寿,一众亲戚收到邀约,相约赴宴,难得一大家子人可以凑齐坐在一张饭桌周围。

通知消息在家族微信群传开,苏慧兰与苏慧梅两个人,全都答应到场赴宴。

宴席定在本地一家中档酒楼,包间宽敞,几张大圆桌子拼在一起,一众亲戚陆续赶来,热热闹闹,寒暄说话声此起彼伏。

楼道不断传来脚步声,手提礼品的亲戚络绎不绝走进包间,礼物礼盒堆放在包间靠墙的角落。

不少亲戚已经许久没有同时见到姐妹二人。

上一次完整的大家族聚会,还停留在好几年之前的春节。

这中间,有人搬家,有人外出务工,很难凑齐全部家人。

众人落座,饭菜一道道端上桌,推杯换盏之间,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回落在苏慧兰和苏慧梅身上。

眼前两个人的状态,和记忆里面的模样,已经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

苏慧梅刚刚找位置坐下,视线不经意扫过坐在斜对面的亲姐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包间里面嘈杂的说笑声仿佛一点点从耳边褪去,她呆呆坐在椅子上,眼神定格在对面人的身上。

桌布之下,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动,她完全没有料到,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并肩坐在一起,映入眼帘的一切,会重重冲击她过往全部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