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初期,在我国公路上行驶的主要卡车多为老解放CA10型。这款车的价格在3-4万元之间,而西安南郊制造了一款外观上有些类似于北京212的小型环卫卡车,新车型只需要两万多一点,价格差不多就是老解放的一半左右。很多老西安人都亲眼看到过这辆车,在现在的人们当中仍然在讨论着它的名字到底是延安牌还是延河牌。为什么陕西会同时出现两辆都叫作延安的卡车,并且这两辆车属于两个互相无关的工厂呢?这个故事就隐藏在了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的历史当中。
许多陕西人都听闻过宝鸡陕汽生产的延安重卡,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西安南郊曾经还有一家能够制造卡车的企业。该企业的外挂名为新安机械厂,属于监管改造企业之后才有了现在的名字——陕西省雁塔监狱,在民间也常常被俗称为西安监狱。它与宝鸡陕汽一样都被称为延安卡车,在距离上相差100多公里之遥,人员、生产线完全分离,并没有隶属关系。
该厂区最早的名称是新安机械厂,在1958年被确定为这个工厂的名字;之后于1965年更名为陕西省第四劳改支队。建厂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车间并没有生产汽车,主要是对五金构件和锅炉配件进行加工处理,并且从事一些基本的机械设备制造业的工作。到1970年的时候,省内希望弥补民用运输车辆生产的不足,于是工厂就开始试着摸索着造车了,一点一滴地学习整车组装的技术,一直到1985年3月才正式命名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
与宝鸡陕汽数以万计的军工大批量生产的模式不同,西安这家陕西二汽走的是小批量定制的道路。工厂主要生产的有3.5吨级载重卡车,在为陕西当地的工矿、粮食运输需求而专门生产的工程自卸车上、散装粮食运输车上也有不少订单。西安环卫系统的工作人员们也购买了一些作为环卫作业用车辆使用。该工厂并没有大规模的自动流水线,一般都是接到订单后根据需求来安排生产,整车总产量按照民间估计只有几百辆左右,属于精细的小批生产。
该车最突出的特点是车头部分的进气格栅上刻有延河、宝塔山等图案,一看就知道带有浓厚的陕西地方色彩。但是该装饰格栅存在明显的不足之处,在图案的位置和机械强度上都有所欠缺,长时间行驶在颠簸的泥土路上容易出现开裂的情况,当年很多修理工人都会自己焊接修补或者加固过这款车的前脸部分。正是由于这款车头非常具有辨识度的设计,所以导致了多年的名称混淆问题。
对于品牌的名称,在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商标争议的说法。宝鸡陕汽当年研制的延安SX250重型军用车辆,在1970年制造出了第一辆样车,并且在定型之后被命名为“延安牌”,总共生产了13万台,还参加了1984年的国庆大阅兵。民间传说,“延安”商标已经被宝鸡卷烟厂注册了,汽车公司不能继续使用这个品牌了,之后陕汽把车型的品牌改成“聖地”,当年有很多老百姓都开起了玩笑,说不如干脆就叫石墩子更接地气一些吧。此说为民间口耳相传,并无官方文件加以证实。
80年代的时候,在西安普通的工人工资大概为每月100元左右,而一辆价值2万元左右的延河卡车,则要普通工人不吃不喝积攒16年才能买得到。当年有个人通过关系来代理销售这款车,在那个时候2万元左右的价格是非常吸引人的。主要是由于产量太小,并且没有进行过多的对外宣传,在此之后该款车型仅限于陕西省内的工矿、粮运、环卫等圈子内流通,并未销往外地。
到了90年代的时候,由于市场的状况发生了变化,并且再加上小批量定制生产的车辆成本过高,所以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的汽车业务全部停止生产,在工厂里也不再组装卡车了,工厂又恢复了对监管场所的功能。昙花一现的本土汽车企业,在产量上并不大,但是它确实填补了西安本地民用整车制造领域的空白。到目前为止,仍然有很多的老百姓提出要利用好这里的老建筑和土地资源,并且对工厂进行重新布局,试着恢复轻型车辆的生产。
老厂区位于西安市南郊雁塔区,现在周围的交通非常便利。可以乘坐多条从南郊出发的公交车到片区附近,然后转乘地铁2号线或者8号线就可以很方便地到达目的地了;自驾经过电子正街和丈八东路时,出入都比较顺利。几十年过去了,当年偏僻的厂区周围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成熟的居住区,馨雅园、金泰唐樾等居民小区连片分布,常住人口众多。城市立方、MOMO PARK等等附近的商场很多,超市、餐厅等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2020年,雁塔监狱全部迁移到了长安区引镇,这里曾经是南郊的老工厂,在雁塔监狱的整体搬迁之后,原来的监管功能也就宣告终结了。
以宝鸡麦李西沟的陕汽老厂与之相比可以清楚地看到当时陕西两条完全不同类型的造车路线。陕汽扎根于宝鸡深山之中,主要的工作就是研发军用重型越野车,并承担国防任务,技术水平要求很高,订单也比较固定,一直发展壮大到今天成为国内重卡行业的领头羊,产品的出口到了国外。而西安陕西二汽扎根于城南,面对省内民用市场的需要,推出了轻型定制卡车,为环卫、工矿、粮食运输等提供服务。面向国防、大批量稳定的生产;为地方民生服务、按照需求进行少量生产汽车。由于定位上的巨大差异,所以两家企业所处的情况也是大相径庭。
汽车制造业是综合性的装备制造业,产业链长,可以带动钢材、机械加工、零部件配套、维修服务等多个相关的行业的发展,对于地方工业的拉动作用很大。早期西安工业中心主要为纺织和普通的机械设备加工,并没有本土整车制造的能力。陕西二汽当年造车的尝试,在西安积累了一批机械加工工人,并且积累了整车装配的经验。
放在现在来说,西安汽车工业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当年南郊小厂手工组装几百辆轻型卡车,现在比亚迪新能源、陕汽商用车在西安布局产业园,西安已经成为国内新能源汽车的核心城市之一。
尽管陕西二汽已经很久没有生产汽车了,但是它却是西安制造业的一次宝贵本土尝试。三线年代,很多和它一样的内陆工厂,在条件十分艰苦的情况下不断地探索着。正是因为一代又一代制造业的发展和积累,才使得西安由传统的机械加工城市逐渐发展成为国内重要的汽车制造基地,并且把实干的工业基因一直传承到现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