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谷 风 导 向

随笔风

游记风

小说风

诗歌风

故事风

校园风

时事风

韩愈风

【谷风】第287期

往事钩沉——日寇祸害谷旦纪实

有些往事,尘封在岁月深处,不堪回首。可一旦掀开记忆的帷幕,那些浸透血泪的旧历,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孟州谷旦,曾经是豫北一方繁华的商贸古镇,时光的刻痕里,不仅留存着市井烟火,更镌刻下一段刻骨铭心的民族苦难。

谷旦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美丽富足的乡镇,社会平安祥和,人民安居乐业。清康熙三十四年版的《孟县志》中有这样的记载:“谷旦镇路接京师,为秦、晋、滇、蜀之要冲。”清乾隆版《孟县志》中又说:“谷旦镇在县城北十五里,镇北有湨水绕村,街上过客络绎不绝,而槐柳荫翳,民居安堵,有小邑之像矣。”可知当时的谷旦村外有风景如画的河流,村内遍植槐柳,生长茂盛,枝繁叶稠,绿荫遮天蔽日。街道齐整,商铺毗连,人流不断,商贾不绝。虽然不是县城,但繁华程度和县城不相上下,是孟县北部地区举足轻重的商贸重镇。

安分守己的谷旦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座小镇,民众安居乐业,家家怡然自得。然而从1938年2月开始,厄运骤降,一场无妄之灾降临到谷旦人的头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寇大举侵华,国军节节败退,华北相继沦陷。日军长驱直入,占领焦作、博爱、沁阳,直逼孟县。日寇所到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消息传到谷旦,乡间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谷旦往北五里便是沁阳地界,往南十五里就是孟县城,作为孟县的北大门,是通往县城的必经要道,公路穿村而过,此地处在风口浪尖,危在旦夕。何去何从,难住了谷旦村的村长。他召集村里德高望重的乡贤与商铺东家,聚在一起商讨对策,谋求避祸之法。

这是一道近乎无解的难题。奋起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数十万国军尚且抵挡不住日军的铁蹄,何况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可世代家业扎根于此,举家逃亡,又将断绝生路。万般无奈之下,众人达成共识:想用钱财贿赂日寇,换取谷旦一方平安。

公元1005年,中国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即宋辽之间缔结了“澶渊之盟”。当时宋辽征战长达二十五年,连年战火让百姓饱受煎熬。宋朝耗费巨额财力戍边备战,国库日渐空虚。在宰相寇准力主之下,宋辽于河南濮阳订立和议:宋朝每年赠予辽国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换取辽军退兵。这便是著名的澶渊之盟。此后宋辽迎来百余年的和平岁月,社会得以休养生息,百姓远离战火。虽说岁币付出不小,却省去了巨额的军备开销,换来了长久安稳,成为历史上以钱财换和平的先例。谷旦的村长与乡贤,本意是效仿前人,想用钱财为乡邻寻一条生路,却低估了日寇贪婪残暴的本性,看错了侵略者的豺狼之心。

1938年2月的一天,日军先头部队闯入谷旦村。村长连忙捧出银元敬献。日军一拨接一拨涌入,还未到正午,筹措的银元便已耗尽。望着源源不断开进村里的日寇,老村长深知大势已去,禁不住潸然泪下,黯然离去。

豺狼的欲望永无止境。日寇兽性大发,烧杀抢掠,肆虐乡里。日军见财物便抢夺,见百姓便屠戮,街巷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乡亲倒在血泊里。谷旦顷刻间沦为一片火海,大火日夜不息。待到战火稍歇,人们重返故土,满目尽是疮痍。尸骸横卧街头,昔日的商铺民房尽数焚毁,只剩断壁残垣。尚未燃尽的木梁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曾经热闹富庶的谷旦,化作一片焦土废墟。

1991年版《孟县志》记下了日寇屠戮谷旦的罪行:“1939年7月,来孟‘扫荡’的日军在谷旦镇将80多人关在大庙里放火烧死,并放火烧房820多间。”“1940年3月,日军再次来谷旦烧杀,有50多个老百姓惨遭杀害,被投入赵家院井内,烧毁房屋530余间。同年8月,日军又到谷旦烧了250余间房子。”

县志所载,不过是冰山一角。日寇在谷旦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据老一辈口述,自日寇占据孟县城之后,时常下乡扫荡。公路穿村而过,谷旦便成了屡屡遭祸的地方。“跑日本”成了谷旦百姓日常的生存状态。一听见日寇要来的风声,乡亲们便慌忙离家,逃往野外躲藏,待日军离去,才敢返回村中。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备好了干粮,时刻带在身旁。即便居家劳作,神经也时刻紧绷,稍有风吹草动,便抓起干粮包奔出村落,躲进庄稼地,直至深夜才敢归家。

跑得慢的人,往往惨遭日寇刺刀杀害。我家附近一户人家,母子三人便是因为躲避不及,惨死街头。后人从遗体的姿态推断,日军举刀刺向两个孩子之时,母亲挺身以身遮挡,也一同殒命于刺刀之下。年轻女子一旦落入敌手,必会遭受凌辱。日寇禽兽不如,摧残了许许多多无辜妇女。

逃难的百姓之间,流传着一条血泪换来的规矩:一家人逃难务必分散奔走,万万不可聚集一处。倘若全家聚在一起被日寇发现,便会满门遭难;四散逃亡,或许还能留下性命。这惨痛的教训,源于一户人家全家躲藏一处,被日军发现后尽数遇害的悲剧。

曾有一位年轻妇人,带着襁褓中的婴儿躲在庄稼地里。孩子啼哭不止,生怕哭声引来日军,她慌忙捂住孩子的口鼻,竟不慎将孩子捂死。还有一位妇女仓皇奔逃,等到抵达藏身之处,才发觉肩头的孩子,早已被流弹夺去性命。

为躲避侵略者的迫害,谷旦的女人们不得已刻意将自己扮得苍老、粗陋。她们翻出家中最破旧的旧衣,不愿梳洗,换上老年妇人的盘头发髻,甚至把锅底灰抹在脸上,任由头发蓬乱肮脏。爱美本是人之天性,可在战火劫难之下,她们只能压抑本心,用这般无奈的方式保全自身,内心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屈辱。

为躲避日寇侵扰,谷旦不少人家只得远赴外村投亲靠友。我的父母亲当年寄居曲村,岳父一家也曾在董村辗转生活了数年。日寇兵力有限,难以顾及数里之外的村落,反倒成了百姓暂时的避难之所。

日寇祸害谷旦长达八年,古镇元气大伤,民生凋敝。即便日本投降十年后的1955年,依旧没能恢复往日光景。沿街处处断壁残垣,半截墙体里,还露着当年未烧尽的木桩,百姓生活困苦,无力修缮家园。

解放之后,乡村破除迷信,各地寺庙塑像被毁,庙宇改作学堂。可谷旦的法济寺、济渎庙早已被日寇焚毁,没有合适的办学场地,只能借用杨家祠堂与老君观开办简易小学。孩子读到四年级便无学可上,许多少年就此失学,耽误了大好年华。直到1956年,村里才建起高小,教育发展远远落后于周边村庄。

八十年光阴匆匆而过,亲历那场苦难的先辈早已远去。可谷旦古镇的血泪往事,不该被岁月湮没。

回望谷旦的沧桑旧迹,回忆先辈蒙受的苦难,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铭记山河破碎的惨痛教训。以史为鉴,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便是对那些逝去乡亲最好的告慰。

作者简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杨思新,韩愈故里孟州人。科技工作者。长期从事地球物理勘探数据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及数据处理工作,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曾任国土资源部主办的《物化探计算技术》编委。文学爱好者,在报刊杂志发表文章近十篇。

主 管 : 孟 州 市 文 联

主 办 : 孟 州 市 作 协

主 编 : 王 夏

本 期 编 辑 :汤红军 何金草

文字校对: 吕武成

本 期 排 版 :朱莉娟

投 稿 邮 箱 : m z s z j x h @ 1 6 3 . c o m

在线投稿:扫右侧二维码→

网页投稿: 复制以下链接,浏览器访问

https://gufeng-tougao.pages.dev

【来稿请留下联系方式】

谷风投稿